果再晚的话,就会出现生命危险,我也只有豁出去了。我叫安多从汽车的水箱里放出滚烫的热水,准备了一条毛巾给曲查,然后按照老师教的步骤一步步实施,当孩子的头露出来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了下来,他虽然是哇哇大哭,但传到我耳朵里,却是最美的音符。
这一次的特殊任务既让我明白了母性的伟大,也让我对生命有了另一层认识。
后来,曲查的孩子取名为刚赤达瓦,他家里人还特意要求我做这孩子的干爹,我给刚赤达瓦取了个汉族名字,叫谯天旭。我希望他的胸怀像天一样宽广,生活像旭日一样明亮。
“所长,你说那些干吗。过都是我应该做的。”
尼玛点了点头,走到了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的确,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穿上这身警服,就决定了我们的性质,为人民服务。但局里也不会忘了我们这些战斗在基层的人,有些功劳是必须要奖赏的。这个是给你的,也是你应得的。”
尼玛把大红本子递了过来,我一看是本荣誉证书。翻开里面,写有两排大大的红字:谯羽:因你在2007年度工作表现突出,经组织批准,特授予“优秀基层民警”的称号。
这是我第一次捧着大红本子。以前我一直认为荣誉如浮云,皆是不切实际的东西,可当它真正到了手上,才知道它的分量。纸虽轻,话也很简短,可它代表的是一份肯定。我们每个人不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吗?
“谢谢!”
尼玛可能是很少看到我如此认真,笑着缓和了一下严肃的气氛。
“你别谢我,谢就谢卡当镇的父老乡亲,这是他们的要求,对了,有个东西你没看过吧?”
尼玛从所外面的墙壁上取下了一个绿色的夹子,递给了我。我打开一看,上面是用藏文和汉文写的留言,大多数内容都是表扬所里的话,我占了不少。翻到后面,我看到一段歪歪扭扭的文字,落款是小西。
“大哥哥,我的阑尾炎已经好了,不用被割掉了,以后又可以打篮球了。呵呵,羽哥哥,你也要保重身体哦,长大了你要带我去找姚明打篮球。”
小西的阑尾发炎是在晚上。我知道这个情况后,和梁成连夜把他送进了地区医院,地区医院的医生要求做手术,切除阑尾,但被我拒绝了。我知道他们之所以想做手术,是因为手术可以得到更多的奖金。最后,在我的要求下医生给小西采取了保守治疗,在没做手术的前提下,稳住了病情。
看完留言簿,我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留言簿的话实实在在地在那里,没有一丝牵强。它表面上是文字,实质上却代表一颗颗淳朴而善良的心。
表彰会后的第三天,所里接到上级的一个通知,通知我去拉萨警校参加在职岗位培训。听尼玛说,这种机会很难得,能去学习的人,都是具有培养价值的人,不经过局里的大力推荐是不能去的。其实我知道,这里老所长和尼玛的作用不容忽视。
走的那天是六月十八日,那天的天气特别反常,黑沉沉的云压得很低,气温也骤降了很多。要不是眼前的绿色,一定会让人误以为是冬天。
“你去了好好学,争取留在拉萨。”
尼玛的话听起来像是客套话,实质上是他的心里话。但我却不怎么爱听。
“所长,你说什么啊?我卡当待得好好的,干吗要留在拉萨?”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这种人在我们卡当屈才了,你应该去更大的舞台发挥自己的才华!”
“顺其自然吧,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所长,走了。”
我没有在意所长的话,挥了挥手,上了汽车。
汽车行驶在无垠的草原上,可能是压抑的天气,让我感觉心里一直不畅快。大约过了两小时,黑沉沉的天空开始有了变化,飘起了雪花。我手伸出窗外,好奇地看着天空,边看边说道:“六月飞雪?不知是哪里的冤情这么大!”
“六月飞雪?”
我的戏谑,换来了安多的不解。他没看过《窦娥冤》,当然不知道六月飞雪的意思。
“六月飞雪在我们内地是绝少的。它的出现就意味着有天大的冤情。”
“哦。”
安多似懂非懂。
“我们这边六月下雪也很少,怕是要闹雪灾。”
“雪灾!”
听到“雪灾”两个词,我心头一紧。我知道卡当这个地方最怕的就是雪灾,何况还是在六月,很多牧民都没来得及做好防护准备。要真是雪灾,牧民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牛羊,生命也将受到威胁。我忽然想到了三天前的五彩云,难道真如那偷猎者所说,天神发怒了?
后来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雪不再如开始那般温顺,而是肆无忌惮地在草原上挥洒,能见度不到三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雪的狂暴。它单体的力量看似很小,但会合起来,却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它在北风的驱赶下,咆哮着在大地上横冲直撞,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就淹没了草原,在公路上铺了白白的一层。
汽车行驶到赛东青的时候,熄火了。
“安多,你怎么不走了?”
安多无奈地看了看我,说道:“羽哥,没法走了。雪太大了。”
听了安多的话,我心顿时沉了下来。赛东青位于卡当和那曲的中间,方圆百里荒无人烟,是真正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步行,不论朝哪个方向,乐观估计,都得四天的脚程。在恶劣的天气里,这几乎是人类的极限。
时间在一分一秒往前赶,雪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是顺着西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