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电话,等他再回到阳台的时候,孔映竟裹着外套在躺椅上睡着了。
说是外套,也不过是件薄薄的羊绒衫,棕榈的夜晚这样凉,睡在这里不是什么明智之选。
孔映也不是故意要睡在这里的,她今天实在有点累,第一天回来上班就做了大手术,下午又是满满的门诊。一个星期之前,她自己也还是个病人呢。
“孔医生,孔医生。”姜廷东叫了两声,想提醒她不要着凉,但孔映睡得很沉,一点回应都没有。
姜廷东看着她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熟的样子,只得转身回去了。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洗完澡的姜廷东放心不下,出来确认,孔映果然还睡在那里。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她再这样睡下去怕是会生病。
姜廷东尝试打她的手机,隔着阳台他能看到孔映的手机屏幕在她怀里亮了起来,只可惜……静了音。
姜廷东摇了摇头,回到卧室打算休息,可人刚躺下,手机就推送进来一条气象信息,提示凌晨有中到大雨。
他纠结半晌,无奈起身,打开客厅的灯,重新拉开了通往露台的门。
姜廷东没想过,他这辈子还会做翻露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孔映睡得很熟,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
姜廷东知道做医生的辛苦,所以并没有叫醒她,只是将熟睡的她轻轻抱进了屋内,将她安置在了沙发上。
做完这些,他又把搭在扶手上的毯子拿来给她盖。
结果就在掖毯子角的时候,孔映醒了。
孔映在美国的时候,曾师从一名泰国教练练过多年泰拳。几秒钟前她正睡得迷迷糊糊,只感到有人对她上下其手,出于自我保护,她下意识地就是一拳挥过去。
可惜,她碰上的是常年练综合格斗的姜廷东。
姜廷东看见挥过来的拳头,顺势一躲,身体比头脑先做出反应,左手抓住孔映的手向她背后扳去,右手对着她的肩膀狠狠一按。
只听咔嚓一声,孔映的惨叫随之而来,几乎掀翻屋顶。
姜廷东这才觉得不对劲,连忙放开了手。
可惜为时已晚。
孔映的肩膀,已经顺利脱臼了。
坐在急诊室里的孔映快要气疯了。
姜廷东有些无措地在她床边坐着,二十分钟前,他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接待孔映的急诊科医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见到姜廷东的时候已经花痴了好一阵,这会儿又亲自来送X光片,问姜廷东:“你的复位做得好完美啊,比很多骨科医生做得都好,是受过专业训练吗?”
姜廷东看向面色不佳的孔映。
复位是孔映在家自己做的,疼得她连嘴唇都咬破了。
孔映懒得听小医生迷妹一样的搭讪,脚一蹬地,直接走了。
小医生一看姜廷东也要跟着走,赶忙拉住他:“你跟你女朋友讲,那条三角巾一定要戴满三周。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过度使用肩关节,不然会拖长病程的。还有,要定期来复查,如果恢复不好,转成习惯性脱位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知道了,谢谢。”说罢,姜廷东就急匆匆地去追孔映了。
“谁呀?好帅啊!”另一个医生见姜廷东走了,凑过来八卦。
小医生望着姜廷东的背影叹气:“就是啊,帅成这样简直太犯规了。唉,可惜有女朋友了。俊男配美女,可没我们普通人什么事了。”
姜廷东缴了费,大步追上了孔映,后者看着自己被三角绷带吊起来的手臂,都不知道该从哪件事气起了。
是气这个人以“凌晨降雨”为由半夜翻阳台进了家门?
是气被这个人以“盖毯子”为由偷吃豆腐?
还是气被这个人以“下意识回击”为由掰脱了她的肩膀?
“你知道这下我将近一个月不能做手术吗?”
虽说她才回来上班,还暂时没有手术预约,可把一个骨外科医生搞到肩膀脱臼,这跟把一个歌手搞到失聪失声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但我会负责的。”姜廷东道歉的态度倒是意外地诚恳。
“你怎么负责?帮我做手术吗?”
“真的很抱歉。”
一向强硬冷漠的姜廷东今天的态度如此之软,让孔映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她看着因为找急忙慌出门送自己上医院,脚上还穿着拖鞋的姜廷东,实在没法发火,只好没好气地嚷了一句:“行了,先回去吧。”
两人上了车,车开出去了一会儿,孔映都没吭一声,姜廷东问:“还疼吗?”
刚才孔映在家给自己复位的时候,姜廷东看着她那痛苦的样子,急得把指节都捏白了。
孔映没有回答,姜廷东侧头去看她,才发现她已经睡了。
她本就累了一天,又这么折腾了大半宿,不困才怪了。
姜廷东把车停到路边,俯身过去帮她降低座椅靠背,结果刚摸到按钮,孔映的头就滑到了他肩上。
姜廷东叹了口气,他托住孔映的头,然后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这样孔映的头就可以稳稳当当地靠在他的肩上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望着车外如游动的鱼一般的路灯,姜廷东叹了口气。
这不是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是要远远避开她的。
可她似乎,要越走越近了。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