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华尔兹
今夜的翊坤宫,灯火阑珊。
皇上和陈文心用过了晚膳,白露端出梅花雪水煮的铁观音。
皇上像平时一样揭开盖子,正要漱口,忽然觉着这茶水香气有些特别。
平时漱口都是用西湖龙井的,今儿怎么换了一种?
「这是什么茶?」
皇上说着便尝了一口,不禁眼前一亮,「好茶!」
陈文心也没想到,像皇上这样喝多了好茶的人,还能看得上这铁观音,便把这煮茶之水的独特之处说了出来。
皇上又尝了一口,不敢相信这只是普通的铁观音。
「看来这梅花雪水有灵性,能把寻常的茶都煮出醇香轻浮的美妙滋味来。」
「倒是这茶叶寻常才好。」
陈文心道:「若是香气过于浓重的茶,未必能显出这梅花雪水的妙处。」
这算是懂茶之人的话了。
皇上点点头,道:「这样好的茶,方才怎么不上?」
他一贯饭前用茶,饭后只是以茶漱口,为的是保养肠胃。
陈文心是知道的,分明就是故意饭后才上这茶。
她故作委屈模样道:「就是想看看,皇上尝不尝得出嘛。皇上真是厉害~」
没想到,皇上的鼻子这样灵敏。
皇上得意地一挑眉,幸好他闻出了茶的异香,不然这淘气的小妮子要看他笑话了。
「皇上,咱们出去看灯吧?」
陈文心是转移话题的一把好手。
皇上见她一脸新奇的样子,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朕就知道你没见过这影灯,这可是西洋新进的稀罕玩意儿。」
他们携手走到廊下,只见宫墙上间或错落的红灯,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光晕,里头还有字样和图案。
「那是什么图案?」
陈文心在廊下看不见,拉着皇上想走近了看,偏偏皇上还站在原地不动。
她扯着皇上的腰带,发现重得扯不动,一扭头皇上正看着她发笑。
这是报復她刚才没告诉她茶水的事儿了。
「皇上也使坏。」
她噘着嘴,不满地鬆开了他的腰带。
「好小的心眼子,只许你使坏,不许朕使这么一点点坏啦?」
皇上笑着,干脆一打横抱起了她娇小的身躯,直接往宫墙下走。
陈文心措不及防地娇呼一声,引得宫人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看过去时才发现是皇上抱起了她,连忙低下了头偷笑。
她凑近了看,见那光晕里头,个个都写着生日快乐。
这么现代化的词儿,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陈文心惊呼,「这话是谁告诉皇上的?」
皇上皱着眉瞧她,「是个糊涂蛋告诉朕的。」
也不知道上回万寿节的时候,是哪个糊涂蛋一不小心脱口而出跟他说的这句话。
他当时问陈文心,生日快乐是哪里的话。
陈文心支支吾吾地,说是汉人的里语。皇上后来查阅古书,并没有发现这句话,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把这句话送给陈文心。
反正陈文心喜欢就行了,他管这话有没有出处呢。
皇上把她放到地上,搂着她的肩,郑重地对她道:
「生日快乐。」
陈文心见皇上一脸正经的模样,有些鼻酸,靠到他胸前瓮声瓮气道:「谢谢皇上。」
皇上摸摸她的脑袋,「你和朕之间,不需客气。」
她忽然抬起头来笑道:「皇上,我有字了,父亲给我起的,叫念念。」
念念,心心念念。
这个字真好。
「那朕以后就叫你念念,你要藏好了,别叫旁人听见。」
皇上就像知道了一个小秘密一样,眼角眉梢都扬了起来。
「皇上有没有字?」
她忽然就好奇起来,只知道皇上的名讳,皇上这样崇尚汉人的文学,不知道有没有字。
皇上摇摇头,「字原是父母为孩子起的,朕八岁皇阿玛就驾崩了,他驾崩前,也没想过要给朕起个字。」
陈文心听他这话伤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皇上,别伤心了。」
她努力地踮起脚,伸手在皇上后脑勺摸了摸,想要安慰他。
这动作过于越矩了,皇上皱眉,正想提醒她,却见她神色中儘是关怀。
他忙收敛了怒意。
她一向是这样百无禁忌,哪里会想到那么多。不过是怕自己难过,所以学着自己平时的样子施以安慰罢了。
皇上握住她的手,假装生气,「朕的脑袋,也是能摸的?」
陈文心一愣,原来皇上的脑袋不能摸啊。
她小声嘟囔道:「皇上全身上下我哪没摸过,还差脑袋吗……」
皇上被这话呛得不知如何作答。
「朕虽无字,名儿还是有的。」
皇上咳了两声,在影灯投下的阴影中,拨弄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咦,皇上这话的意思,是让自己称呼他的名字吗?
「玄……烨?」
她试探地喊了一声,同时观察着皇上的神色。
「嗯……」
皇上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呼唤。
「玄烨?」
「做什么又喊?」
皇上瞧她自得的模样,无奈地笑道:「悄悄的,别叫旁人听见。」
这满宫里,连太皇太后都管他叫皇帝,而不像小时候一样,叫她的名字了。
「玄烨……」
那是他早逝的皇额娘,常常会叫的名字。
他的名字,被尘封了许久,没有人敢叫,他也不想让谁叫。
除了陈文心一个。
「放心吧,在旁人面前,还是叫皇上才能显出玄烨的威风!」
陈文心在灯下欢快地跳来跳去,踩在那些写着生日快乐的投影上。
今日的一切,都令她欢喜不已。
二哥刻的白玉小印,父亲给她起的字。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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