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容也修整过,已经接受现实的暗淡双眼,在对上阮酥的瞬间发出奇异的光芒,似乎燃起无限希望,他本能想站起来,双唇蠕动着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在看清阮酥身后的印墨寒后,重新面如死灰,甚至露出一丝嘲讽绝望的笑意。
“欠了血债,总会有地府的恶鬼前来索命,一切都是因果报应,阮风亭享尽荣华,到了风烛残年之际才来抵命,已经是便宜他了。”
和前世一摸一样的话语贯穿阮酥耳膜,让她不由心头一震,避不开的命运让她感慨,虽然对阮家毫无感情,但她此时也不禁有些恻然。
“你说的没错,杀人偿命,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你本该也在那里。”
印墨寒扫过她的脸庞,似乎很期待她的反应,阮酥却只是淡淡道。
“你若是希望如此,现在还来得及。可是你做不到呢!印墨寒……听左冷说,阮家上下虽然都被判处连坐之刑,但老夫人和渝儿却是例外,是你向皇帝进言,对年七十以上七岁以下者可改为流放?你一方面为了复仇不择手段,却又对仇人家中老弱心存怜悯,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印墨寒看着她的眼睛,沉默良久,方道。
“你不也如此吗?酥儿,你一面说着恨我入骨,却又对祁念隐瞒了我的身份,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感情,否则你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阮酥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坐回车中。
“走吧!”
印墨寒体贴地问。
“不送你爹一程?”
没得到阮酥回应,印墨寒笑了一下,不再勉强,放下车帘示意车夫前行。
没过多久,马车便换成了软轿,径直将阮酥抬进了印墨寒的府邸中,掀起轿帘的瞬间,阮酥不由一愣,记忆中那个清新雅致的小院好似画卷一般在她面前展开,她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听说殿下如今恩宠正盛,怎么陛下连座府邸都没有赏赐给你吗?”
印墨寒垂下长长的睫毛,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递给她。
“那些府邸都是祁家的东西,只有这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我希望你住在这里。”
阮酥顿了一下,错开他的手,提起裙子走向设有一架秋千的侧院,紫薇花树后那个厢房乃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印墨寒有些动容地跟在她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阮酥未卜先知地走向他为她安排的地方,他竟然丝毫不感到意外,他们之间尽管水火不容,却总是有着如心灵感应般的默契,实在是让人欢喜让人愁。
“奴婢轻霜,淡雨,是专程伺候夫人的。”
两名容貌清秀的少女已经等在厢房外,见阮酥走近,齐齐敛衽做礼。
阮酥看着她们,突然勾起唇角,泛起一抹奇异的微笑。
凭着前世的记忆,她想起了这两个丫头,表面上是一对卖艺姐妹,私下却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且身手巧妙,一直未被捉拿归案,后来撞到印默寒手中,被他收于麾下,以贴身侍女的身份行走于印府,阮酥对她们,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看来她手上也并非无牌可打。
点头示意两人先行退下后,印默寒别有深意地问。
“酥儿可是在想,要怎么从那两个丫头身上下手?”
轻霜、淡雨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触动之辈,印默寒倒是很好奇阮酥会用什么办法策反那两人。
阮酥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意图,她摇头笑了笑道。
“你多心了,我既已如折翅之鸟,难逃囚笼,便不打算再折腾,如今我只想平安生下孩子罢了。”
印默寒自是不信,但还是露出温柔笑容。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还要进宫去见皇帝,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好好用饭,晚间我便回来。”
勤政殿,嘉靖帝放下朱笔,第三次问曹福。
“怎么还未回来?不是说已经进了城吗?”
曹福赔笑道。
“奴才已经差人去请了,听说殿下先去安顿了阮家姑娘,想必耽搁了一会,应该就快来了。”
嘉靖帝这便不说话了,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果然见印默寒上殿请安,嘉靖帝这才面色回暖,放柔了目光,先问了他些路途中的安危,又提起祁念西北起兵之事,目中流露出些许悲凉。
“朕原本以为,念儿这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至于敢做出弑君弑父的事,如今看来,却是朕错了。”
印默寒垂眸。
“一切皆因儿臣而起,若儿臣的身世没有败露,太子殿下便依旧还是储君,又何至于此,清平郡主实在不该为了一个复仇心切,造成天下动荡,黎民遭殃。”
他的话听得嘉靖帝心中一阵酸楚,在此之前,印默寒显然是知道自己身世的,但若不是被迫证实,他只怕会将这个秘密掩藏一世,这种不削攀龙附凤的胸襟,像极了他的母亲箫亭月,同时也让嘉靖帝心疼,曾经最喜爱的儿子,却不肯与自己相认,可见那场灭门血案对他的伤害之深。
“别把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揽,祁念那个不孝子既然不肯回头,朕也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他的生死,交给老天也罢!”
印默寒脸上一片伤怀,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说什么交给老天,以祁瀚的为人,绝不会在手上沾染亲兄弟的血,那怎么成,他一定会想办法八祁念斩草除根。
“话说回来,穆氏已死,后宫无主也不成体统,如今六宫之中,只有饶妃堪胜此任,朕有心立她为后,你以为如何?”
印默寒眉头难以察觉地蹙起,本是同盟饶妃母子,因为他的身份变化,已是反目,若饶妃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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