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人少之又少。
高中毕业后的陆维维在小学当了一段时间的代课老师,后来觉得与学校的氛围格格不入,她就没再继续。父母托关係帮她在国营商场找了个卖衣服的工作。国营商场的衣服很难看,售货员上班时间打毛衣说閒话,对着顾客鼻孔朝天。陆维维和她们实在没有共同语言,辞职了。
她爸爸很生气:“你到底要干什么?干什么?!”
陆维维被问得很迷茫。是啊,她到底要干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啊……找个稳定的工作赚工资打毛衣说别人閒话就这么一辈子过去吗?
更可怕的是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了,她要嫁人生孩子从此一辈子相夫教子吗?
不,不要!
陆维维的人生陷入了纠结的十字路口,她站在路口惊慌地四下张望,不知道该迈那条腿,朝着哪个方向。
周瑾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周瑾瑜长得一表人才,理着郭富城那样的中分髮型,穿白衬衣和天蓝色的牛仔裤,干净得像是歌里唱的少年。
他第一眼见到陆维维时说,“你很漂亮。”
陆维维知道很多男人喜欢她,但她这是第一次从男人嘴里听到这四个字。许多男人觊觎她的美貌,却又极其吝啬于对她的讚美。又或者那些男人表达爱慕的方式会是:我给你好吃的好穿的,你跟我走吧……
跟他走去哪里呢?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结了婚,她一辈子做个“贤妻良母”。
陆维维面对周瑾瑜这样的讚美时很害羞,脸红了一下。
他们两个很快“谈朋友”了,看起来似乎莫名其妙,细想一下又仿佛天註定一般。陆维维生活在爱情的滋润里,整个人像是一株充满生机的玫瑰花。
陆氏夫妻对女儿的男朋友是不太满意的。
其一,周瑾瑜没有正当工作,是个“个体户”。个体户在他们眼中,可以与“游手好閒”划等号。
其二,周瑾瑜不是本地人。不是本地人,就不能知根知底,谁知道他在家乡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又不好打听。再者说,如果在家里能好好的,怎么会远走他乡呢?综上原因,周瑾瑜大概不是好人。
但是女儿的一颗心全扑在周瑾瑜身上,陆氏夫妻只好做了一点让步,允许她带周瑾瑜来家里做客,未来的岳父岳母可实行进一步的考察。
那天,周瑾瑜把自己的身世老老实实跟陆维维一家人交代了。听完他的交代,陆氏夫妻更加不能同意他们的婚事了。
原来周瑾瑜自小父母双亡,他跟着奶奶长大的。他十六岁那年,奶奶也死了。他独自一人生活,直到今天。然后他还表达了一下他会永远对陆维维好的决心。
这是天煞孤星吧?一个人把全家人都剋死了……
就算我们相信科学破除迷信,不去想天煞孤星的事,可这样一个人还未成年亲人就死光了,他的家教很成问题啊!
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问题,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谁知道结婚后会怎么样呢?到时候就晚了!
就这么着,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周瑾瑜,陆氏夫妻把自己的想法和女儿说了。
陆维维自然不干。让她和周瑾瑜分开,怎么可能?!不行!就不行!非他不嫁!
那天,陆爸爸打了陆维维。
她从小到大,爸爸骂过她很多次,这是第一次打她。
陆维维哭着跑出去了,她不知道该恨谁,好像谁都不能恨,又好像谁都可恨。外头下着大雨,她在雨中跑了一会儿,冷得浑身打颤。
但她是绝不会回家的,于是去找周瑾瑜。
陆维维霸占了周瑾瑜的床,周瑾瑜打地铺。她也不管别人的閒言碎语,就住在这里了。反正她从小到大经历的閒言碎语已经车载斗量,她要是在意,早就呕血死了。
她感冒了一个星期,周瑾瑜就在她身旁照顾了一个星期。
他那么好啊!虽然话不多,但做事很温柔。他给她做饭,煮粥总是晾温不烫嘴了才端给她,给她削苹果,薄薄的苹果皮垂在地上,削完之后她一扭脸说我不吃了,他就默默地自己吃掉,等她想吃的时候再给她削。
陆维维觉得,他那么好,她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一个月后,陆维维回到家,向她的爸爸妈妈宣布:我怀孕了。
陆爸爸气得心臟病犯了。
去了医院抢救。
抢救无效,死亡。
陆维维整个人都懵了。她无法相信,不敢相信。她伏在爸爸的遗体前痛哭,妈妈指着她,浑身哆嗦,边哭边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办丧事的时候,陆维维听到三姑六婆们背后说她。说她是个“贱货”“丧门星”,说她害得自己父亲早亡,说死的怎么不是她。
陆维维听过那么多閒言碎语,都够车载斗量的了,唯有这一次,她无力反驳。
她也想,怎么死的不是她呢!
或者,怎么死的不是她肚子里那块肉呢!
她受了这么大打击,哭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小产!
陆维维想过打胎,打掉这个孽障。可是,那个小生命如此顽强,顽强地挺过母亲最悲伤的时期,她突然又有点下不去手。
丧事办完后,妈妈不愿意再见她。
周瑾瑜说,“你跟我走吧,跟我回我的家,我们的家。”
父亲死后,陆维维迫切地需要一场来自现实的肯定,肯定周瑾瑜是个好人,肯定她的选择没有错。她跟着周瑾瑜来到T市,一个比她的家乡更大更繁华的城市。
周瑾瑜的家在一个幽深的小巷里,他的房子很小,却很温馨。周瑾瑜把房产证给了陆维维。
周瑾瑜说,“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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