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的分儿上,送我一程呗。”
林昊青沉默了很久,在驭妖谷暮春的暖阳中,他看着纪云禾的笑脸,也勾了勾唇角。
“好。”
“多谢。”
没有再多的言语,纪云禾利落地转身。
“纪云禾。”
纪云禾微微侧过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纪云禾沉思了片刻,“今日你便写信给朝廷吧,让他们派人来接我们,算算时间,三日后就该启程了。”纪云禾笑道,“正好,还可以看你坐上驭妖谷谷主之位。”
林昊青垂下了头:“走吧,我现在便帮你写信。”
纪云禾摆摆手,走入了屋外的阳光之中。
她回了小院,洛锦桑还在院子里坐着喝茶,纪云禾告诉她:“锦桑,你这次回来,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林昊青答应把谷主之位让给你啦?你可以放鲛人走了?”
纪云禾笑笑:“对,三天后,我就可以带鲛人走了,你先出谷,到外面去找你的空明和尚,如果能打听到雪三月的消息就更好了。你和他们会合,然后在外面等等我。”
“哎?你拿到谷主之位,不做谷主,是要带着鲛人跑路啊?”
“对。”纪云禾把茶杯和茶壶递给她,“这套茶具用了这么多年,我还挺喜欢的,你先帮我带出去,自己用着,回头我去找你拿。”
洛锦桑一听,立即应了:“好嘞。终于大业有望了!”
纪云禾笑着看她:“你快出谷吧。”
“嗯,好。那我先走了,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成事?”
“大概……十天之后吧。”
洛锦桑隐了身,带着纪云禾的茶具叮叮当当地走了。目送洛锦桑走远,纪云禾看了眼已经开始往下沉的夕阳,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囚禁长意的牢中而去。
纪云禾走入牢中时,长意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棋盘是她之前和他一起在地牢里画的,棋子是她拿来的,她教长意玩了几局,长意没有心计,总是下不过她,却也不生气。他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吸取失败的教训,是一个再乖不过的好学生。
纪云禾走进地牢,长意转头看她,眸光沉静,没有半分怨气,似乎这几日纪云禾的避而不见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对纪云禾道:“我自己与自己对弈了几局,我进步很大。”
这个学生,丝毫不吝惜夸奖自己。
纪云禾笑着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是吗,那我们下一局。”
长意将棋子收回棋盒,将白色的棋盒递给了纪云禾,纪云禾接过。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提那日顺德公主之事,也没有提纪云禾的狼狈以及她情绪的崩溃。
他们安安静静地对弈了一局。这一局棋下完,已是半夜。
长意还是输了,可他“存活”的时间,却比之前每一次都要久。
“确实进步了。”纪云禾承认他的实力。
长意看着棋盘,尚且在沉思:“这一步走错了,之后便是步步错,无力回天。”
纪云禾静静等着他将败局研究透彻了,总结出自己失败的原因,然后才看着他,开口道:“长意,我想……让你帮个忙。”
长意抬头看她,清澈的蓝色眼瞳清晰地映着纪云禾的身影。
而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纵使纪云禾来之前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的暗示和心理准备,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迟疑了。
她迟疑着,要不要欺骗他,也犹豫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不会伤害他。
但世间总是如此,难有双全之法。
“长意,”纪云禾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神色沉稳道,“你愿意……去京师,侍奉顺德公主左右吗?”
长意静静地看着纪云禾,眼神毫不躲避:“你希望我去?”
“对,我希望你去。”
长意垂了眼眸,看着地上惨败的棋局。
地牢石板上刻着的简陋棋盘上,棋子遍布,他颇有耐心地一颗一颗将它们捡回去,白的归白的,黑的归黑的。一边有条有理地捡着,一边丝毫不乱地答着。
“你希望,我便去。”
纪云禾早就猜到长意会怎么回答,而坐在这幽暗牢笼间,听着这平淡如水的回答,在棋子清脆的撞击声中,纪云禾还是忍不住心尖震颤。
她看着沉默的长意,只觉心间五味杂陈,而所有汹涌的情绪,最终都止于眼中。
“长意,”她嘴角勾了起来,“你真的太温柔了。”
长意捡了所有的棋子,抬眼看纪云禾。
“我不愿你再受这人世折磨。”
“多谢你。”
纪云禾站起身来,她背过身去,说:“明日,我再来看你。”
她快步走出牢中,脚步一刻也未敢停歇,她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了荒凉的花海深处,再无人声,才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星河漫天,她仰头望着浩渺星空,紧紧咬着牙关,最后抬手狠狠地在自己心口捶了两拳,用力打得自己弓起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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