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不肯放手。
那鲛珠便在两人唇瓣间闪着蔚蓝的光华,将这屋子映出大海一般的蓝色,仿佛他已经带着纪云禾沉入了他熟悉又阔别许久的家乡。
空明在这一片蓝色之中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上前,拉着长意的肩将他拉了起来。
鲛珠再次回到长意的胸腔之中,消失无形。
“纪云禾死了。”空明道。
长意垂着头,银色的长发挡住他的侧脸,但仍无法掩盖他颓然的神色:“她在骗我。”
“她已经没有气息了。”
“她定是在骗我。”长意像是没有听到空明的话一般,“以前她为了自由,便诓我去京师,侍奉顺德。现在,她一定是为了让我放了她,所以假死骗我。”
空明沉默。
“她不想让我困住她,不想待在这间屋子里,她想离开……”
“嗒”一声清脆的响动在纪云禾床边响起,空明一开始没有在意,直到又是“嗒”的一声,一颗珍珠从床榻边落下,滚在地上,珠光耀目,骨碌碌地滚到空明脚边。
传闻鲛人泣泪成珠……
六年前,从空明救起长意后直到现在,什么样的刀山火海、绝境险途未曾踏过?受过再多伤,流过再多血,无论多么艰苦绝望,他也未曾见过鲛人的眼角湿润片刻。
以至空明一度以为,什么泣泪成珠,都是虚妄之言,不过就是人对神秘鲛人的想象罢了,这鲛人根本就不会流泪。
原来……虚妄之言是真。
空明看着他,他银发似垂帘,挡住了他的神情,空明也不忍去看他的神情:“长意,这既是她的愿望,也是天意,你便也……放下吧……”
“放下?”
珍珠颗颗落下,而他声音中却未带哭腔,他平静地诉说,只是难掩喑哑。“劝降驭妖一族前,我说,若她愿发誓,以后再不背叛,我便愿再信她。实则……这誓言,她说不说我都信她。”他道,“她利用过我,我也信她,她杀过我,我也信她。过去种种,我已然都放下,我放不下的,只是……”
他紧紧抓住纪云禾的手,几乎浑身都在颤抖。
过去种种,他都不在乎了,他困住纪云禾,其实已然不是为了报复,更不是为了折磨,他只是为了留住她。
他放不下的,想留住的,只是她……
但他还是失败了……
任凭这湖心岛有多孤立,这楼阁封印有多深厚,他的监视看护有多小心,他还是留不住她……
房间里静默许久,终于,只听长意缓缓地颤抖道:“她自由了……”
如这北境的雪,狂放飘扬,于天地之间,随风而走,再不受任何束缚。
…………
鹅毛大雪中,洛锦桑顶着狂风,疯狂地奔向囚禁林昊青的地牢。她径直往地牢最深处跑。
狼狈地跑到牢门前,洛锦桑一把抓住牢门,对着里面微光里坐着的男子喊道:“快把解药拿来!”
牢中蓝衣白裳的男子微微转过头来,看向洛锦桑,被囚几日,未见他有丝毫慌乱,他镇定道:“什么解药?”
“云禾的解药!老谷主给她下的毒!而今她快死了……”她说得慌乱。
男子闻言,这才身形一动,站起身来……
房中寂静,纪云禾还躺在床榻上,若不是她肤色青白,任谁看,她都只是如睡着一般安静。那长长的睫羽被窗外的微风吹动,好似在下一瞬间还会睁开一般。
只是……一切都是“好似”。
那双他永远没看懂的黑瞳,而今更是没有机会看懂了。
未有叹息,也无言语,长意静静地坐在纪云禾身侧,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掌,一股寒气自他掌中慢慢散出,在纪云禾已然冰凉的肌肤上,用寒霜慢慢将她覆盖。
一寸寸,一缕缕,寒霜如他的指尖,似轻抚,似描摹,包裹她的手臂、身躯,而后爬上了她的颈项,直至脸颊。苍白的唇被冻上,纤长的睫羽也被冻上。
他试图将她……就此冰封。
“等……等一下!”
洛锦桑的一声惊呼传来,打破屋子里的寂静,洛锦桑疾步踏来,将长意的手臂猛地一推,长意掌心顺势往旁边一拂,霎时间,床榻之上也遍布冰霜。
而洛锦桑的双手因为触碰了长意的手臂,也瞬间变白,冰霜顺着她的皮肤爬上她的手臂,将她冻得浑身颤抖。
空明见状大惊,立即上前两步,将洛锦桑的双手抓住。空明掌心法术一转,双手登时被火焰覆盖,他双手抓着洛锦桑的手臂往下一捋,将寒霜尽数化去,随后怒斥洛锦桑:“你不要命了?”
“我没有不要命。”洛锦桑没有理空明,推开他对长意道,“云禾还有救!”
一句话,将那已黯淡的蓝色眼瞳点亮。
银色长发一动,长意转过头来,看向洛锦桑,而洛锦桑却指着门边道:“林昊青可以救她。”
顺着洛锦桑的手,众人看向门边,只见蓝衣白裳的林昊青站在屏风旁。
林昊青踏进屋来,目光在长意脸上一扫而过,随后落在床榻上的纪云禾脸上。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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