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杨嗣，勇猛善战，可担此任。”
张骞说着展臂指向杨嗣，目光落在赵安国脸上：“只需选出锐士五人，若能寻到贼人头目所在，必能一击必杀，或生擒。”
“那需要小子做些什么？”
“借公子弓箭一用，仅此而已。”
赵安国自不会拒绝，看向杨嗣：“杨君可需要铁刀？”
“谢公子成全。”
杨嗣抱拳道谢，只是脸上淡淡的笑意令赵安国不爽，但也露笑：“那我就为诸位壮士凑集六口铁刀。”
“要七口，堂邑父也会随行参战。”
“休说七口，要八口刀我也能为杨君凑来。我给奴隶的刀，找个理由自能拿回来。”
赵安国说着起身走向古西提，张骞则瞪一眼杨嗣：“杨君，不该与赵公子斗气。”
杨嗣四四方方的脸上浓密八字须随笑容翘起，笑意冷冷：“张公，我乃心怀死志之人，临死在即何须委屈自家？我素来不喜此少年多计谋，张公勿劝，某不听也。”
赵宽见杨嗣凌厉目光望过来，也不搭理这茬子，就当没看见。
张骞抬手落在杨嗣肩上：“杨君先募集壮士，某为杨君准备御寒之物。”
“喏。”
杨嗣、张任离去，张骞见赵宽脸色僵着：“宽，杨君素来轻鄙诸胡，此非刻意与宽为难。”
“某明白，只是安国乃我弟子，某教授其中国礼仪、语言足有七年。他怀向往中国之心，也有归汉效力之意。就担心杨嗣这等行径，会触怒安国，使安国自觉受辱，愤而转投匈奴。”
赵宽说着轻叹，望向张骞的目光复杂：“张公之心，某亦有所知。或许，当年赵某就不该去教授中国礼仪，宣扬教化之道，也就免去了今日的为难。”
他们这些贵族、士族后裔出身的使团成员是匈奴最紧缺的人才，为了拉拢他们，匈奴嫁贵族女儿毫不心疼。为获取他们的好感，陪嫁的嫁妆也是很丰厚的。
比如张骞，就被强行安排了一桩婚事，妻子叫做达尔玛。张骞出逃时，正是达尔玛带着孩子回右贤王王庭探亲，参与五月祭祀的时候。
感情上赵宽不愿意算计自己一手教育看着长大的赵安国，从宗法上来说，他更不可能算计自己的嗣子。哪怕，缔结出继收养关系的过程是一场交易，可事已至此，赵安国是他赵宽的嗣子，不是张骞的嗣子，更不是杨嗣的嗣子。
赵宽的感叹未能打动张骞，张骞只是劝道：“长安法度森严，杨嗣这等怀怨不满，寻衅滋事之辈难以尽数。跋扈骄纵性情经杨嗣砥砺消磨，这对贵公子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今，还要多仰仗贵公子。”
回应张骞的，只是赵宽的一声轻叹。
“和我预料的一样，见过乌别克后，张骞等人也断定今夜无事。我不知道张骞他们是从哪些方面判断的，这个也不好交流。”
浅浅的水池边，赵安国脱下牛皮编织的凉鞋，踩在冰冷石子上，仰头看着天际一片薄云：“乌别克这个坚昆贵族应该是右大将部属，是从昭武城出来，绕道拦截我们为试探我真实身份来的。很可能明年我们回来时，还会跟他打交道。为了避免一些误会，所以我断定今夜那些看匈奴人眼色吃饭的强盗不会袭击我们。”
“也是因为乌别克特意绕道来试探我，我才认识到张骞对我的态度有问题。也可能此前他对我并无多少恶意，可今天乌别克一事，会让他意识到我的存在，会对大汉帝国造成不利影响。”
水池边，古西提握着一块油石细细打磨自己的铁弯刀，神态认真目光专注，似乎没有听到自己主人的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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