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听说吴王殿下当时神色笃定,看起来颇有把握的样子。”
“那不过是装给旁人看的,我最清楚不过了!便是我自己,这一路从容镇定的样子也不过是装出来的而已。”
余紫觞忽然作一个示意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了音量:“当心隔墙有耳。”
慕仪满不在乎:“郑府的人都被我遣出去了,这里就瑶环瑜珥服侍着,旁人还能怎么听到我们讲话?再说我们说得原也不算大声。”
余紫觞摇头:“还是当心些好。毕竟如今左相与万大将军正计划着……还是谨慎为妙。”
慕仪颔首以示受教:“傅母说得是。”
二人于是不再说话,却见慕仪抽出一块白绢,瑶环递上眉笔,慕仪在白绢上慢慢写道:“可试出机关何在?”
余紫觞摇头,慕仪颓丧地耷拉下肩膀,余紫觞含笑拍拍她脑袋,写道:“莫要心急,此等窃听机密的机关无非那么几种套路,试不出来也不打紧,我们心里知道就行了。”
正堂内熏香袅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前朝大画师李元所作的二十四幅节气图,每一笔都浸润着山水自然的閒逸野趣。而在那书画的后面,看起来无甚异样的墙壁之上,有几个浅浅的、肉眼难以发觉的棱形印子。
华丽幽香的内室,盛阳郑氏家主郑砚的正妻丁氏坐在妆檯前的绣墩之上,一壁打量着铜镜中自己精緻的妆容,一壁听着身侧婢子的贴耳细语,良久蹙眉问道:“你确信没有听错?”
婢子声音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奴婢确信。那温氏大小姐抱怨说不喜欢盛阳翁主这个名号,那余傅母也嘲讽说公主也不及温氏大小姐尊贵。她们还说吴王殿下对找回太祖御书根本没有把握,只不过是因为温大小姐被执金吾将军设计了,吴王殿下这才硬着头皮应承下这事儿的。两个人不过是装出信心十足的样子好让我们放鬆紧惕而已。”
丁氏紧蹙的眉头鬆开,露出一个笑容:“今次真是差点被这两个人给唬着了!看他们白日那形容,还以为计划哪里出了纰漏,被他们发现了呢!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温氏大小姐虽然如传闻中一般有几分成算,到底还是骄横稚嫩了些!”
想了想忽又道:“你确定她们没有发现那间屋子的机关?这些话不会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吧?”
婢子肯定道:“不会。奴婢听得真真的,她们先是说了一会子话,然后那余傅母忽然觉出不妥,温大小姐却道郑府的人都被遣走了,不会有问题。但是余傅母还是担心,所以就不再开口了,大概是在写字交谈。”
丁氏眉头舒展:“如此便好。这余傅母倒也是个机警的。”
婢子奉承道:“凭她如何机警,还不是敌不过夫人的睿智机敏!”
丁氏笑睨她一眼,沉思片刻还是道:“事关重大,为求万无一失,还是去请万大小姐过来一趟。她与温大小姐自幼相熟,深知她的性情,得听听她的意思才好下定论。”
婢子却忽然露出踌躇的神色,丁氏疑惑地看着她,婢子附耳轻声道:“奴婢隐约听那余傅母提到,说左相大人与万大将军在暗中谋划着名什么。她只说了一句,而且声音很小,奴婢揣测,会不会……”
丁氏的神情冷了下来:“你是觉得,万氏此次与我们合作,其中有诈?”
婢子不语。丁氏凝视真红穿花织锦的床帏良久,终是道:“不必去请万大小姐了。且等夫君回来,与他相商之后再说。”
外间传来婢子叩门之声,她冷声吩咐:“进来。”
衣袂簌簌之声,婢子走到外间,恭顺问道:“夫人,为翁主接风的雅宴已经备妥,可要即刻前往?”
“遣人去请翁主和万大小姐了么?”
“已命人去请了。”
“好,这便过去吧。”
夜宴开在镜华阁,一栋建在碧湖之上的二层小楼,临风对月,赏花品酒,极为雅致。阁名取“镜花水月”之意,因嫌花字太过滥俗,且寓意不够祥瑞,故而换成了谐音的华字。湖上并没有修筑通往小楼的道路,客人们都需得乘小舟过湖,才可入得楼内。慕仪算着时间到了岸边,正赶上万黛的檐子也堪堪抵达。
万黛看着从檐子上缓步下来的慕仪,眸光微动。这会儿慕仪已换了一身茜色交领襦裙,斜披月白色披帛,那裙子和披帛都用了一种极特殊的面料,似纱似绸,看起来既端庄又飘逸,再配上精心梳就的流云髻,整个人只是静立湖畔,便气韵高华有若谪仙。
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她慢慢道:“阿仪妹妹这身装扮甚是美丽。”
“是么?”慕仪本是存了心要扳回一城,如今目的达成,偏还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随口应道,对服明紫对襟襦裙的万黛笑笑,“万黛姐姐也是明艷照人。”
万黛移开目光,没有应声。
慕仪打量着湖面上一艘慢慢划近的画舫,微笑道:“看来此次得与阿黛姐姐共乘一舟了。”
万黛懒懒道:“这郑府也忒小气了,居然派了一艘船便想接走我们两个。”
慕仪挑眉:“或许,他们是觉得我与阿黛姐姐亲厚非常,舍不得分开片刻?”
万黛诧异看她半晌,忽的轻笑:“阿仪妹妹如今说话真是越发有趣了。”
话音方落,画舫已划到了湖畔,慕仪和万黛同时走到岸边,然而踏板只容一人可过,慕仪顿了顿,朝万黛微笑道:“阿黛姐姐请。”万黛心下微奇,以往这种情况虽然她偶尔也会让着自己,却从未这般恭顺,没半句怨言。
挑衅
二人及随侍的婢女都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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