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昼不寝,这回会这般放纵不外乎一个原因——身体跟不上意志。
自打前夜回到住处,她就有些头晕心慌,半夜睡不着又起来开着窗听了一宵梧桐雨,瑶环瑜珥两人劝都劝不住。如此折腾一番,第二天毫不意外地感染了风寒。
夏日风寒,从来都是来势汹汹。慕仪烧得七荤八素,睡到黄昏的时候好不容易退烧了,瑜珥端着熬好的汤药,扶起她耐心地餵她吃药。她强迫自己喝了大半碗,只觉满嘴苦涩,一个没忍住便趴在床边开始干呕。瑶环忙帮她揉背,婢子们又端来漱口的瓷盅清水还有巾帕,一时乱作一团。
临川长公主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慕仪一见到她眼眶就微微红了,轻轻唤了一声“阿母”便软软靠进她的怀中。
长公主拥着她微烫的身体,用绢子拭了拭她额上的汗,柔声道:“怎么弄成这样了?”
慕仪把头埋在母亲的肩膀:“阿母你都不来看我!我病了一天了你才过来!你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谁说我没来看过你?我上午过来的时候见你睡着了便没有叫你而已。你以为是谁在你梦中为你擦眼泪的?”扶正慕仪的身子,“告诉阿母,为什么要哭?”
“阿母,我难受……”慕仪牵动嘴角,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一滴泪却倏地从眼眶滑落,“我觉得心里闷闷的。我觉得好难受。”
临川长公主面色微变,打了一个眼色,满屋的婢子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待到屋内只余母女两人之后,她拥着慕仪的身子:“你哭,是因为阿骞吗?”
慕仪没有说话。
“因为他骗了你,拿你做靶子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却不管在这个过程中,你会不会因为他的疏漏而受到伤害。因为这个,你觉得难过,是么?”
“不是的。”慕仪默不作声许久,终是闷闷道,“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知道他并不是单纯地爱护我、对我好。这么多年来,他之所以会一直宠着我,最重要的原因不过是我的身份。若我只是个寻常民女,怕是永远也得不到吴王殿下的垂青。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身份这种东西是上天註定的,我因为它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全由不得自己做主,所以这些假设也都没有意义。而很早以前我也已经猜到,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利用我去达成什么目的,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去做,哪怕会使我受到伤害。我不是难过这个。
“我难过的,是就算我早早地知道了这一点,却还是不愿意放手,潜意识幻想着那一天也许并不会那么快到来,也许我还能继续这么自欺欺人地过下去。然后,便被猝不及防的打击,变成一个可笑的蠢货!”
长公主听到最后一句,身子微微一震,对上慕仪的视线:“你……你竟然?”
慕仪无力地闭上眼睛。
长公主神色慢慢平静下来:“是我的错。不该放任你自小跟他这般亲昵。你父亲说这样不打紧,说你们迟早会是夫妻,打小培养的感情是后面的那些不能比的,我便信了他了。可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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