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中,孟遥的风衣下摆拂起来,撑在手中的伞,也跟着轻轻摇晃。
丁卓有一点恍惚,明知道现在该走,立刻就走,但是左脚仿佛钉在了离合器上,迟迟没能鬆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孟遥身影动了一下,似乎是要朝这边走过来——她可能以为他是出了什么状况。
丁卓这才回过神,松离合给油门,车向着夜色驶去。
·
北风说来就来,旦城的冬天真的到了。
丁卓去巡查病房的时候,听见几个来时路上快被冻晕了护士聊天,说早上中心广场路上,公交车开到半路,道旁有棵老树齐腰断了,恰好倒在公交车前,一车人吓个半死,路堵了二十分钟才疏通,末了抱怨道:“医院工作真是事多钱少死得早。”
也不是多大的新闻,丁卓莫名就听进去了,一整天都有点儿定不下来,但仔细一想,又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下了班,丁卓往心外科去找方竞航。
到心外的值班室一看,方竞航不在,问护士,果不其然是在阮恬的病房。
丁卓往病房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阮恬清脆的笑声。
敲了门进去,方竞航瞅他一眼,揶揄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阮恬甜甜一笑,向他打招呼,“丁医生好。”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双腿悬空,微微晃荡。
丁卓问她:“这几天怎么样?”
阮恬笑说:“还挺好的,方医生说,只要不再出什么状况,我就可以回家过年啦。”
丁卓往方竞航脸上扫了一眼,看见他眉头微蹙了一下。
丁卓笑说:“那很好,最近天冷了,注意保暖。”
方竞航一掌拍在他肩膀上,“这话轮得到你来说吗,你是她医生还是我是她医生?”
阮恬笑眯眯看着方竞航,“没事呀,丁医生一样是为我好。”
閒聊几句,方竞航问他,“你八百年不往我们科室来一次,找我干啥?”
丁卓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摇头,本来想跟方竞航聊两句,到这儿,这想法莫名就没了,“没事,就过来看看。”
“你周六值不值班?瀞雅让你去我家吃火锅。”
阮恬小声插嘴,“我也想吃火锅诶。”
方竞航:“不行。”
阮恬委屈地瘪了瘪嘴,“哦。”
丁卓没忍住,笑了一声,问:“周六几号?”
“28号。”
“那不行,我有事了。”
“你能有什么事,又泡实验室去?”
丁卓顿了一下,“帮人搬家。”
第16章(16)搬家
二十八号清晨,孟遥起床以后,把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打包。
她东西不多,因为房子是租的,连买一本书都要犹豫,怕带不走就成了累赘。
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放下手中东西,踮着脚身体越过一堆瓦楞盒,伸长手臂把手机摸过来。
一看,丁卓打的。
她喂了一声,丁卓问她是不是今天搬家,她答是。
“快到你们小区门口了,外来车让不让进?”
孟遥愣了愣,没想到丁卓会记得这日子,更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
没来得及去细想这行为有什么深意,是否过于关切得超过了一个“熟人”,一个“老乡”应该尽职尽责的范畴,她先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其他衣服都洗了,为了省事,随便抓了件卫衣穿上。衣服是之前供职的报社发的文化衫,版型宽大,配色也不好看,就是经穿和耐脏。
孟遥忙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
“那你在门口等一下,我请你吃早饭吧。”
丁卓答应下来。
孟遥急忙把卫衣脱下来,换了件辱白色的针织衫,套上大衣,又急匆匆去洗了把脸,扎起头髮。
外面空气寒冷,孟遥脖子露在外面,风一吹过来,冷得她一个激灵。
飞快走到小区门口,便看见丁卓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孟遥拉开车门,向他道了句歉。
一股寒气扑进来,丁卓说没事,伸手把控制车内空调的按钮,又往右拧了一点儿。
孟遥看向丁卓。
车里,他没穿着大衣,身上一间烟灰色的针织衫,挽起来一截,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腕上是西铁城的手錶,样式十分硬朗。
车上,孟遥问丁卓想吃什么。
“都行。”
孟遥想了一下,给他指路。车往左拐了两道弯,在一家粉丝馆门口停下。孟遥领丁卓进去,她熟门熟路的,应该是常来。
丁卓没来过,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听孟遥的意见,跟着她点了一碗酸辣粉。
几分钟后,汤碗端上来,红油的汤里缀着点青葱末,腾起淡白的热气,香气四溢。
丁卓拿起筷子挑了一箸,尝一口,果真又酸又辣。
等几筷子下去,鼻上就出了一层汗,大冬天的,拿这发热倒有奇效。
孟遥抬头问他:“好吃吗?”
“还行。”
“吃不惯旦城的菜,哪有番茄炒蛋还往里搁糖的。”
丁卓笑一笑,“我还好,吃了十一年,习惯了。”
孟遥便说,“说起来,正想问你,你怎么十七岁就读本科了?”
丁卓顿了一下,隔着袅袅的白色雾气,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十七岁读本科?”
孟遥筷子一顿,刚挑起来的一箸粉条顿时溜回碗里,“哦……我,我听曼真说过。”
她低了头,急急忙忙又拿筷子去捞。
丁卓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小学在我妈老家读的,五年制。”
孟遥点一点头,不敢再乱说话,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
当然是知道的。
那时候她升高二,开学那天,校门口支着硕大两个展板,红底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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