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知道丁卓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她也太冷了,暖不了他。
许久,孟遥受不了这种被自己摁下去又生出来的委屈和苦涩,终于主动开口,声音有点哑,“还有什么事吗?”
那边轻咳了一声,“没什么事了。”
檯历本上,下周有一天被圈起来,孟遥看了看,很平淡地说:“我下周要去外地考察,如果你要联繫我的话,等过了这一阵吧。”
丁卓说了声“好”。
孟遥有些木然地让自己别去多想。不管丁卓是为了履行一点同乡之谊的义务,或者仅是为了想起曼真的时候,身边能有个懂他的人。
他所做的,都不是她所想的。
有些事当断不断,没什么好处。
人不容易死心,一点萤火之光,也能生出幻想,以为靠着这就能度过寒冬。
第13章(13)阮恬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十月末的一场雨下,旦城渐渐显出几分冬天的肃杀之气。
那通电话之后,丁卓一直没再联繫孟遥。他也不蠢,当然能听出来孟遥话里的意思。
丁卓早起去医院上班,先巡视了一圈病房,回到值班室。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方竞航就跑过来了。
但和以前不同,方竞航垂头丧气,在丁卓面前坐了半晌,却一句话也没说。
丁卓瞥他一眼,“怎么了?”
方竞航嘆了声气,“昨天又会诊了一次。”
“听说了,结果怎么样?”
医院多次会诊,是为了一个叫阮恬的小姑娘。阮恬今年19岁,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臟病,但由于小时候没及时治疗,先心继发肺动脉高压,并最终发展成为爱森曼格综合征。专家多次讨论,还是认为手术治疗很有风险,即便能度过围手术期,术后残存的肺动脉高压,仍有可能会威胁她的生命。目前最有效的治疗方案是心肺联合移植,但供体较少,围手术期死亡率高,术后生存率也低。
专家意见分成两派,一派认为,毕竟小姑娘才19岁,要是有合适的心肺供体,还是应当试一试手术治疗;另一派认为,阮恬家境不错,不如利用靶向药物控制病情,做保守治疗。
阮恬刚来医院那会儿,就给心外科的医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则因为这个小姑娘着实长得漂亮,用方竞航的话来说,就像16岁时候的刘亦菲;二则是虽然患有这么重的心肺疾病,她却比任何人都开朗,随便一句话就能逗得她咯咯乱笑。
那一阵,方竞航常跟他感嘆,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又“阮”又“恬”的,眼看着却活不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上天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平。
然而久而久之,方竞航跟阮恬接触渐深,却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丁卓手里的笔点在纸上,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过了一会儿,他问方竞航:“那你是希望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方竞航头搁在椅背上,重重地嘆了声气:“……不知道。”
“老方,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要注意分寸,阮恬只是你的病人……”
“她很依赖我,很多次了,问我他这个病到底治不治得好?我真是不想骗她,但又不忍心告诉她实话……”
丁卓突然十分想抽烟,忍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方,我是过来人。真的,你没必要越过这条界限,到时候自己给自己添堵……”
方竞航抬头看他,“你现在还想着苏曼真吗?”
丁卓眉头微微蹙拢,没答。
“界限不界限,有个几把用。难道她作为我病人,一命呜呼了,我心里就能好受点儿?”
丁卓也有点烦躁,“那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儿职业操守,别给你病人增加心理负担。”
方竞航无言以对,拿手掌抹了一把脸,起身走了。
丁卓重新提起笔,只写了两个字,心里一股烦闷横衝直撞。他把笔扔了,拿起搁在桌面上的香烟和打火机,起身往外走。
外面刮着四级北风,天阴沉沉的,应该是要下雨。
丁卓点燃烟,猛吸了一口,把清冷潮湿的空气,一併吸进肺里。
抽了好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
他蹲在台阶上,看着夹在指间的香烟冒出一缕缕淡淡的青烟,猩红的火星渐渐被烟灰淹没。
不知怎的,就想到中秋那天晚上,被孟遥放飞的孔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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