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那滋味,甜得发苦。
她抬头看了看他,又把桌上的菜单推到他面前,说:“妍姐说这家的牛排很好吃,你要不要点?”
她没有什么胃口,只点了一份苏皮汤,可是不想让他陪她挨饿。
左时没翻开菜单,其实他根本吃不下。进门时四下看了看,这西餐厅的风格有点像原来长安的店。如果没有那把大火,她这会儿大概还在店里忙碌着,他们要谈什么,也不用到其他地方来了。
齐妍不愧是专家,特意约在这样的地方,大概是要让他感到愧疚吧?
他把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桌上,对长安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这里面有一些钱,应该够你再重新开一家新店。我拜託了信得过的朋友,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帮你筹备和打理。还有阿元和米娅,我都跟他们说好了,如果你的新店开起来,他们一定过来帮忙。”
长安没动,看着那张卡,情绪没什么波动,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问他:“那你呢?”
左时看着她:“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法国。”他笑了笑,“也不一定是法国,我的工作需要四海为家。”
“要去多久?”
左时抿了抿唇,曲起手臂搭在桌上,倾身道:“长安,不要在意我。等我走了,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把我忘记的。”
“要去多久?”长安像没听到他说的话,固执地坚持问道。
他长吁口气:“很久,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长安不是很能理解永远的含义,但他的语气里的决绝她听明白了。
他说不会回来,就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吧?
桌面上出现一个深色的水痕,又一个,再一个……长安意识到自己又落泪了,连忙用手背去擦。
她跟齐妍说好了的,今天不会哭,她一再食言,是不是就连妍姐也不会再理她了?
第三十六章
左时看到她的眼泪,本能地就想用手帮她擦掉, 可是手才伸到一半就停在半空, 喉结上下动了动, 强迫自己把目光调向别处。
“听说你跟骆敬之谈过了,那你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他问。
长安吸了吸鼻子,然后摇头。
“问吧,不管你问什么, 我都会照实回答你, 不会再骗你了。”
事实是, 他不过是想让自己轻鬆一点。
原谅他这么自私,直到最后还在利用这个女孩的善良天真。
长安其实是有很多问题要问他的,可是跟面对骆敬之时不一样, 她不想把这些问题问出来,怕问题有了答案他就要走了。
她有这样的预感。
可他说不会再骗她,对她是很有吸引力的。哪怕一次也好, 她希望他对她真心相待。
她想了一会儿才说:“董小雨, 是你什么人?”
好朋友,情人,还是太太?
“她是我妹妹, 亲妹妹。”左时说,“还记得吗?我跟你提过的,她在荔河老家,跟着我外婆一起生活,和你差不多年纪。有时我会觉得你有点像她。”
像吗?其实一点也不像。荔河是南城附近的一个小城,小雨从小长在那里,却像他似的长了高挑的身段、深刻立体的五官,十几岁已经有杂誌要买她的青春写真集里的照片,开始试水做平面模特——是那种美得很张扬,一心想要走出去看大千世界的姑娘。
或者也并不是因为她们有什么相似,而是他面对长安时心里不落忍的那种怜惜之情有点相像吧?
“所以你是她的哥哥?为什么你姓左,她姓董?”
“左是我妈妈的姓氏。”他很难跟她解释,从到达法国加入僱佣军的那一刻开始,过去的名字和身份就都已是真正的过去式了。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他叫什么都不再重要。
确认了兄妹这一点,长安心里反而微微一松,接着又问:“你是为了她,才回来这里的吗?”
“嗯。”
“可是……她已经死了。”你还能为她做什么,能让她復活吗?
左时沉默半晌,说:“她死了,我还可以为她讨回公道,让伤害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伤害她的人,是敬之吗?”
“嗯。”还有你父亲,也算帮凶,但他没有说。
“你要怎么做?”
他听出她声音里的紧张,苦涩笑了笑:“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余下的事都可以预见,还有什么可强求的?
“所以你要走了吗?”长安的大眼睛里似有盈盈水光,“能不能留下来呢?”
左时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震得他四肢百骸都有些微微发麻。
“不能。”他听到自己冷漠地说,“我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任务完成就该撤离,再说他已经没有家,没有家人,甚至连国籍都没有了……他已经不再属于这里。
“我不想你走,想让你留下来,这样……算不算理由?”
左时认真地看着她:“长安,那天我跟骆敬之的对话你听到多少?都听明白了吗?”
“嗯。”她不敢完全确定,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他停顿一下,“我对你的好是骗你的。从一开始我就有自己的目的,继续留下来也只是为了欺负你、玩弄你……”
“没关係。”
左时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没关係……”长安的声音很轻很轻,“是假的也没关係,骗我的也没关係,只要你留下来就好。”
留在我身边陪着我,我也会对你好的。
左时哑然,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懂得怎么躲避刀枪,格斗也可以见招拆招,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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