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伯虽然莽,但比顾三少好说话,西宁伯总有求到怀恩公公的时候,但顾三少……从来只有旁人求他,他根本不需要在意任何人,任何事。
天边鱼肚泛白之时,平整的练武场上有一矫健的身影在练拳,如同游龙一般的动作,看得出练武者下了一番苦功夫。
在练武场边,站着五六名仆从,他们手中端着锦衣,茶水,以及汗巾。
练武之人一袭浅色劲装,凌空从上挥拳击打在地面,在他拳头下留了一个浅浅的坑洼。
收了招式,他向练武场外走,仆从忙上前,为他披上了锦衣鹤裘,献上汗巾,奉承的话少爷不喜欢听,不过少爷的身手越来越好了。
阿四道:「东厂的人在外面侯了好几日了,您看……」
「让他进来。」
顾三少走进了在皇宫的住处,梳洗后,坐下慢慢的品茶,盘算着离簪花宴还有四日……忍不住翻出碧玺耳环,早晨看的确是七种颜色,真是漂亮!
「顾大人。」
「站那说。」
来人一听垂手站在了门口,臣服般低垂着脑袋盯着门槛,他身上穿着东厂大檔头的服色,寻常旁人对他又敬又怕,可他在屋里端坐的那位少爷面前,就是奴才走狗。
听说怀恩公公都向顾三少服软了,他们东厂服软也不算丢人。
「刘公公实在是找不到龙气,公公传来指示,让奴才求教您,怎么才能寻到龙气?」
他这话另一个意思是,顾三少您怎么才能满意,就算是顾三少您想搞垮高大人,您也得指明方向刘公公才好配合啊。
「最近皇上挺看重夏公公的,纵使刘公公不在身边,陛下也不会少人伺候。」
「刘公公时刻想回京伺候陛下。」
「是么?」顾天泽眸色深沉,漫不经心对门口的人说:「我没看出来。」
「回顾大人,刘公公说,您有吩咐儘管说,只要在东厂职权范围内,一定让您满意。」
「厂卫效忠于陛下,我满意有什么用?」
「……」
东厂的大檔头都快被顾三少逼哭了,您老故意为难东厂,到底想要哪样?「顾大人,刘公公对您也是衷心一片吶。」
眼见得火候差不多了,顾天泽一边将装着耳环的盒子盖好,一边说道:「东厂谍子无孔不入,在京城各处都有眼线……」
「顾大人此言差矣,自打上任锦衣卫都指挥使被皇上勾决后,东厂和锦衣卫不敢再广布眼线了,朝臣们对陛下此举大加称讚。」
被顾天泽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大檔头吶吶的不敢再说,皇上是不是把监察百官的谍子去了,只怕没人比顾三少更了解详情。
皇上既然保留了东厂和锦衣卫,又怎么可能不用厂卫办事?
「如果你说得是刘公公的意思,我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东厂密报都要交给皇上……您也晓得,根本做不得伪。」
得罪顾三少,刘公公别打算近期回京了,可泄露机密,东厂上下也好不了,大檔头哭丧着脸,「您别为难奴才了。」
「密报,我不感兴趣。」顾天泽嘴角勾起,此时碰触皇上的底线,实在是不明智,何况他对阁老们在家做什么,没有任何的兴趣,「冠文侯王家的情报送我一份。」
她被人当街泼脏水,在王家指不定怎么『受委屈』呢,虽然不信王芷瑶会受委屈,可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大檔头一听是冠文侯,稍稍的鬆了一口气,皇上不在意王家的事儿,冠文侯府也影响不到中枢,因此即便得了王家的奏报,东厂也不会呈交给皇上御览,王家的奏报一般被随意放置,只有閒人才会翻翻王家的八卦消息。
「冠文侯府的奏报是半年呈上一次,昨日奴才才接到了奏报,一会奴才给您送来。」
「还有一事……我需要东厂引荐个人给陛下。」
「啊?」
大檔头吃惊不小,引荐人才用得上东厂?顾三少一句话顶旁人一百句,「奴才怕东厂分量不够。」
「我既然开口,便是只能走东厂的路数,你放心,他不是太监,不会同你们抢饭碗,只需要在皇上命你们彻查那人身份时……按照这上面写的回禀陛下就是了。」
大檔头看了一眼纸张写得材料,点头道:「这事好办。」
上面的身世够惨的,有个刻薄的继母,这人差一点被饿死,只是他何德何能,能得到顾三少的帮助?
大檔头不敢多想,也不敢过多关注顾三少做的事儿。
「你让刘公公多去堤坝处看看,想来会有意外的收穫。」
「多谢顾大人。」
大檔头总算得了确实的消息,连忙回东厂给刘公公送信,同时将王家的奏报找出来弹去灰尘,封好后让人悄悄的给顾三少送去,莫非顾三少对王家小姐有兴趣?
听说王家五小姐可是绝色美人吶。
很快东厂这份奏报被送到顾天泽手上,他只看了一眼,面色变得很是难看,在旁边伺候的阿四打了个寒颤,很少见少爷这么生气的……这是怎么了?
顾天泽几乎将奏报捏得扭曲,染墨深沉的眸底似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愤怒,上面写得王家事,他不关心,王芷瑶说过的话……让他的好心情在一瞬沉入谷底。
利用?她也在利用他?
他直接将手中的奏报甩进了炭火盆里,东厂探听的消息不可能出错,东厂的人也不敢在奏报上动手脚,那么只能是……只能是她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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