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琦从内院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廊下的青年。
青年站起身,一双微有些褐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清澈的光芒,看着沈敬琦微微一笑,「怎么样?」
旁边偷看那青年的丫鬟顿时红了脸颊,忙低下头去。
「魏疏,叫上几个人跟我去卸船。」
不是要来长房和老太太商议卖铺子的事,怎么突然之间要卸船。
魏疏道:「哪里来的船?」
「泰兴,泰兴运过来的米粮。」
魏疏跟着沈敬琦一起出门,「大老爷不是已经运回了米粮。这些粮食是从何而来?」
沈敬琦道:「是姚家七小姐送来的。」
姚七小姐,就是让二老爷怒气冲冲的七小姐。
沈敬琦深深地看了魏疏一眼,又将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魏疏看出端倪,「二老爷有什么话不能说?」
沈敬琦嘆了口气,「你在边疆的时候说黑茶不如这边的好喝。」
魏疏点点头,「官卖的茶叶,哪里有新茶,运到边疆已经没有了新茶的清香,就算是黑茶也少了醇厚。」
「边疆哪里能喝到好茶。」
沈敬琦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对黑茶颇有些心得,我本是想要你帮忙尝尝茶……」
什么茶让他来尝。
魏疏还没说话,沈敬琦已经挥手,「走。让人搬了粮食再说。」
……
沈敬琦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一个人的看法一变再变。
今天出门之前他觉得姚婉宁不过是个孩子,从长房走出来。他觉得姚婉宁有些商贾的眼光,见到这些粮食。他自问沈家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在这个时候,收了这么多粮。
「这是哪里收来的粮食?」沈敬琦问旁边忙碌的下人。这都是四弟带去泰兴的人啊。
「二老爷,小的们也是不知晓,都是接了粮就送过来。」
不知道。
不知道是怎么收来的粮。
风吹过,雨后的天气,让人觉得十分的凉爽,压船的下人都满脸笑容。
沈敬琦看着水面和一艘艘粮船发呆。
「二老爷,您怎么就带了这些人来,这要搬到什么时候,我们的船今天还要回去。」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话,好不容易回到了扬州,早些卸掉粮食,大家也好各自回家。
沈敬琦查看着粮食,从初见的又惊又喜,逐渐变得有些不安,他本来以为是姚家怂恿婉宁算计沈家,现在看来真是他完全弄错了。
「这姚家七小姐不简单,大老爷说在泰兴时就是姚七小姐帮忙,才没有被诬赖倒卖漕粮。」
耳边传来魏疏的声音。
沈敬琦脸上涨得通红。
是他错了。
他这样揣测婉宁,真是有些太轻佻,经过了这样的事,他哪里还有脸在老太太面前据理力争。
沈敬琦低声吩咐,「再找些人来卸粮。」
……
沈老太太挥挥手,「老二今天是不会来了,我们娘儿几个在一起说说话热闹热闹。」
婉宁点点头,她在扬州逗留的时间不多,她不能错过崔奕廷上京的船,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买的船票。
……
泰兴,姚家。
姚老太太戴着抹额靠在迎枕上,赵妈妈端来了药服侍姚老太太喝下。
「老太爷要去京里找老三。」姚老太太的目光有些僵硬。
赵妈妈忙道:「那老太太也要跟着一起去?要什么时候走,咱们屋里还没收拾。」
姚老太太一脸的讥诮,「老太爷说,我身子不好,去京中要舟车劳顿,让我留在泰兴,」说到这里,声音微高,「什么身子不好,要留下来调养,就是不想带我走,我都这样一把年纪了,难道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如今族人都有意避开我们三房,他带着蒋氏躲去京里,却将我留下受人指点。」
「这个罪过,是一定要让我扛了。」姚老太太说着咳嗽起来。
赵妈妈忙上前拍抚姚老太太后背,「老太太别急,三老爷是老太太所出,去不去京里还不是老太太一句话,不如让人写封信,让三老爷来泰兴接。」
「那他还不动手教训我,」姚老太太神情有些激动,「那符咒的事都不肯听我辩解,几十年的夫妻,我就落得这样的结果,在外面我处处维护他,他呢?有了脏水就泼在我身上。」
这件事老太爷是做的不对。
但是蒋姨奶奶却白白受了牵连。
赵妈妈劝说道:「老太爷可能也是一时心急,六老爷被抓,家里被查检,老太爷慌了神也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急着上京找三老爷疏通。」
姚老太太眉毛扬起,眼睛里是一片愤恨,「说我教子无方,老三也是我生养,怎么还要去京里找老三,我自己儿子家里,我还不能去了,这是什么道理?好事他都想着蒋氏,蒋氏常年在庄子上住,依旧是他心头上的,我就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说到这里姚老太太的眼睛一片湿润。
将心底里不满的情绪发泄出来,姚老太太心里倒平復了一些,「二房那边有什么动静?婉宁怎么样?」
赵妈妈摇摇头,「没动静,奴婢也没打听出什么。」这次二房的消息尤其难打听,找了几个人,都说七小姐天天陪着二老太太在屋里说话。
赵妈妈道:「老太太病了,七小姐都不肯过来请安,好像二房那边才是她的亲祖母。」
姚老太太摇摇头,「二老太太护不了多长时间了,等老太爷到了京里和老三将泰兴的事说了,要么要将婉宁教训一顿,要么给她配一门亲事,老太爷的话婉宁可以不听,宜闻的话她不能不听。」
也就是说,等老太爷到了京城,一切都会好转。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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