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要是我不幸被人买去做小妾,你就撑着这把伞来见我,我就跟你走。
柳是细柳,章台柳。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都是一语成谶的东西。
只是再相见,已是无言。
七.
十月初三。
寒霜降。
京城有快马来旨,邀一字并肩王叶无言入京,观礼皇帝的四十大寿。
叶王爷推辞自己年老体弱,不能长途舟车劳顿,只遣了小儿子叶铁川携重礼入京祝寿。
十月十五,第二道快马圣旨紧随而来。
再邀一字并肩王入京,圣旨上说,君上惊闻老臣病弱,特赐下御用药物,还让叶王爷即刻启程,入京让太医群诊。
叶王府收了御赐的药物,叶无言本人却是称病不出,只让三子叶铁心代为接见携旨而来的钦差。
十月二十八,皇帝大寿,大宴群臣,丰盛的宴席从皇宫正殿一路摆到了天街。
西域进贡来的美酒在桌上摆着,西域进贡来的美人在台上起舞。
皇帝却是大怒,只因叶无言不尊皇命,至今没有入京。
有力气纳小妾,没力气入京观礼,叶王爷好大的架子。
这是皇帝的原话,是他喝了两杯葡萄酒后,用力把酒杯砸在入京代父献礼的叶铁川桌子上,当着群臣的面,大声说出来的。
于是人们知道,一字并肩王叶无言恐怕皇恩不再。
十一月。
大雨。
寒雨。
寒雨笼罩了整座洛阳城,让这座千年古城在这个深秋散发出一种浓重的悲凉。
叶王府要倒了。
这是现在洛阳城每个人都隐约知道的一点。
传闻,抄家杀头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到时候又是不知道多少人头要落地。
一时间,人心惶惶。
满城寂静。
夜。
又是夜。
寒雨没有停。
洛阳城的老人还说,也许过几天会下雪。
听雨楼。
一灯如豆。
灯下是一壶刚煮好的黄山毛峰。
两个人对坐。
秦无争抱着剑在一旁小憩。
他已经知道了坐在掌柜的李胤月对面的那个人,是从京里来的,也隐约知道了他将会说出什么,带来什么,以及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那本应是他无比期待的,现在真的可能要发生了,他的心里却没来由的,有些惆怅了起来。
“胤月兄经年不见,风采依旧啊。”来人慢声开口,在昏黑的灯下也显得气度雍容。
“子离兄过奖啦,我蜗居洛阳哪里比得你鱼跃龙门。”李胤月倒上香茶,姿态显得有些拘谨。
“哪里是什么鱼跃龙门,不过是做些脏活累活罢了。”被称作子离兄的人轻笑,压低声音说,“今次的事,还要仰仗胤月兄了。”
“是……”李胤月也压低了声音,呼吸有些急促。
终于是来了。
秦无争睁开眼。
那子离兄没有开口,而是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就着如豆的灯火,在桌子上勾画了一点东西。
秦无争眯起眼睛去看。
那不是一个字。
而是,一片细细的柳叶。
杀,叶。
秦无争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八.
夜雨。
夜雨深寒。
秦无争撑着伞看着那座匍匐在黑暗里,犹如巨兽般的宅邸。
自从三天前的那个流言在整座洛阳城疯传后,煊赫一时的叶王府,瞬间变得门庭清冷,无人问津。
就连那每夜都烧透天际的红灯笼,今夜也全都熄了,像是在提前预示着什么。
京城里来的子离兄已经回去了,在桌子上留下了一片已经干透的柳叶。
杀叶。
李胤月自然愿意做这件事,他被风老四压制的太久了,现在是好不容易等来的翻身之机。
所以哪怕事后是鸟尽弓藏,他也不惜一搏。
秦无争也应该高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贪图富贵的女人弃他而去,现在终于到了他讨回一切的时候。
他本应该高兴的。
可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是今夜的雨太大,还是洛阳城的秋意太寒。
直到三更天,他起身撑着伞来到了那座大宅外面。
他才知道,不是雨太大夜太寒,而是那一刻的风情,他始终忘不了。
阿锦啊,阿锦。
有个女人,你曾经爱她如生命。
后来她跟着别人走了,你就不爱她了吗?
秦无争在大雨里站了一夜。
早上的时候,雨歇了,他抬起头去看伞上的那一枝细柳。
细柳如烟。
却终究被长夜的雨水,打穿了陈年的伞面。
“噗通——”一声。
伞破了。
他、不、知、道。
九.
十一月初八。
叶无言大寿。
这本该洛阳城今年,乃至于之后很多年里最隆重的一件事。
但世道变了。
人心也就变了。
天阴阴的好像要下雪。
京城里的圣旨还没到。
洛阳城里的第一场雪,却是恐怕要下来了。
傍晚。
叶王府点起了这几日里的第一次的满园的红灯笼。
偌大的庭院被清空,摆放上了筵席,从门口一直摆放到了正厅之前。
只是到了这入夜时分。
这满园筵席,也只坐了一人而已。
“开席吧。”叶无言高坐堂前,轻声道,“不会有人来了。”
不会有人来了。
夜深气寒,总是不方便出门的。
“王爷……”堂下唯一坐着的人,低声说。
此人,正是风老四。
也居然,是风老四。
“风老板,老夫,看走眼了。”叶无言摇头,叹息着笑道,“昔日宾朋满座,老夫只道风老板也不过是势利之人。”
“如今我叶家危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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