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说谎呢?」她声音轻轻的,少了几分诘责,更多的是悲悯的拷问,干净得像漂浮的云雾,飘渺又清澈。
对比太强烈,她越干净,越显得魏晟骯脏阴暗。
魏晟还在笑,分辨不出具体表情:「是啊,自己偷偷去解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到老师那里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呢?」
他话锋陡然一转:「还不是因为我怕发现之后被人嘲笑、被老师鄙视、被退学!你们不知道对你们而言最简单的东西,对我而言有多难。」
「是啊,」福贤耸肩,「我们轻轻鬆鬆就有了脸,你是挺难有的。」
魏晟咬牙。
阮音书对着魏晟,声线还是柔柔的:「魏晟,因为家境,你做一些事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是打着悲惨的幌子去做过分的事,做完之后把自己所有的阴暗面归咎于家庭,这和前者是不一样的。」
无心自保,只要不过分,可以获得理解。
但魏晟一直觉得他没有错,错的只是他的家庭。因为他家庭贫苦,所以他做一切都是应该的,损害别人利益也是应该的。
明知道这样做有多么恶劣,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伤人伤己,最后再把一切根源推到自己的悲惨身世上。推脱走所有沾染在身上的骯脏,以获得幻想中仍然高尚的自我。
连但当都未曾有,连自己做错的事都不敢承认。
魏晟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田地,开始无所畏惧了:「就算我做了这些事,那又怎么样呢?」
「你们又找不到老师,你们又证明不了自己,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就是比你们先交,你们又改不了。」
「你们有本事去告我啊——我又没有犯法。」
声音尖细,语调里透着奸佞又滑腻的味道。
彻底被激怒之后,他已经放弃了伪装和辩驳,开始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愣了几秒,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而另一边,三栋教学楼里的教室,已经完全炸开了。
一高每天中午会有广播,有时候是通报近期重要事项,有时候是念一些英文或者诗句,有时候是介绍历史人物,反正总有那么二十分钟是广播站的人在说话,大家都习惯了。
每个班右手边都有个广播,听起来异常清楚。
而此刻,广播里在放的,是校园教室内的狡诈人声。
魏晟的声音通往班级的每一处:「那又怎么样?……有本事去告我啊!」
广播早就被人打开了,一开始的切入词就是「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搞得大家都以为今天中午是在放电影。
直到有人开始气息不稳地说自己家境,说到比赛,说到拿奖,大家还以为是广播站故障。
但听到了「阮音书」和「魏晟」这两个名字之后,大家猜恍然明白过来,这是逐物杯拿了二等奖魏晟在和其他人争执。
为什么争执?如他所言,就是他偷了阮音书他们的解题思路了呗。
大家听了十来分钟,事情的始末差不多都摸清楚了。
此刻终于有人坐不住,站起来骂了句:「太让人作呕了吧!魏晟是几班的啊?」
如一块石头落入湖底,溅起细密涟漪,很快,其他人也响应道:「三班的吧。」
「三班居然有这种败类?!」
「我看学校应该把这种人退学,放学校里也太噁心了,万一以后又偷别人的怎么办?」
「连比赛都要偷,考试我不信没抄过。」
班上喧闹起来,响应的人越来越多,从一个班过渡到另一个班,从一栋教学楼渲染到另一栋教学楼。
声讨声愈演愈烈,魏晟这名字从高一传遍高三,从头到尾被骂了个遍。
学校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教导主任和执勤老师风风火火地赶去播音室,并紧急通知各个班老师回班稳定秩序。
时亮带着老师赶到播音室的时候,中午负责播音的两个学生正被锁在门外。
时亮:「怎么回事?!」
「刚……刚刚我们准备播音,程迟忽然衝进来,让我们俩先出去一下,他要调个东西。我、我们就出来了,过了一会儿他就把门反锁了,然后不让我们进去了。」
执勤老师:「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时亮在外面锤门,「程迟!给我开门!!」
里面的人绷着背不为所动,头髮丝儿都没颤一下。
时亮手下力道更猛:「不准再胡闹了,赶紧开门,学校都乱套了你知道不知道?!程迟!把门打开!!」
没理。
「程迟!你别以为有你爷爷就能为所欲为了,赶紧给我把门打开!你再不打开我就砸门了!」
还是没动。
风雨不动安如山。
时亮气得要吐血了,直接跑到一边的教室里搬了个凳子出来,正准备抡起凳子砸门的时候,执勤老师掏出一把钥匙。
钥匙小小的,还闪着金光,头顶有一圈小开口,像微笑着对他进行轻蔑的嘲讽。
时亮就这么举着凳子愣住了:「……」
两个人面面相对几秒,时亮一鼓作气的气蓦然被打断,哗啦啦地泄了一地。
就这时候,程迟把门打开了。
少年好整以暇倚在门框上,抬眼不咸不淡地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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