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姐姐。姐妹难得一聚,你不想去同她说说话么?”
姜念念松了一口气,“姐姐的确难得入京,所以陛下才应该和姐姐多聚聚呀。”
昭帝指尖一僵:“……”
望着姜宸妃雪白脸颊上的丝丝嫣红,昭帝忽然就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他曾经宠爱的小姑娘,已经变成了一个丝毫不在意他的妃子。
身为君王,他一直冷静自持,她和丞相也没有做逾矩之事,所以他才没有拆穿的。
……虽然,当初也是他亲自说出口,她没有忘记她姐姐,接她入宫也是因为楚王妃。
然而现在昭帝却面色冰白,转身而去。
江云海在后头,追得腿都软了,战战兢兢解释:“……陛下!或许宸妃娘娘真的只是想替陛分忧呢,到底顾丞相乃是您的股肱之臣,宸妃娘娘心思聪慧,自然不会猜不到圣意的……”
回到宣室殿后,昭帝冷淡道:“出去。刚才的事说出去一个字,杖五十。”
江云海登时吓得两股战战。
陛下素来温润贤明,以贤君示人,对宫人也一直宽和,可想方才的确是戳中陛下痛处了。
等到奴才都退下后,看到这殿内的一景一物都是熟悉的,昭帝却觉得自己意识一片模糊。
他甚至不理解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姜珞云已经回到长安,即使后宫妃嫔众多,自己也只会真心待她。
而宸妃只是一个娇纵的小姑娘罢了,从前宠着她,也只是为了在她身上寻一点希冀。
只是最近,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是这样了。姜珞云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而她的妹妹,姜宸妃却还是生机鲜活的少女模样。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外头又有内侍禀报,说顾丞相求见。
昭帝心下一动,手指微微收拢。让他进来。
顾长卿所呈禀的,也无非是关于滨州水患的治理之方,如今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丞相,你的身子大好了么。”昭帝的注意却不在政事上,淡淡问:“朕记得你的身子一直用汤药吊着。邺朝百年根基,事无巨细,辛苦丞相了。”
顾长卿则轻笑一声:“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昭帝放下了奏折:“——好些年了,丞相就没有想过休息么?爱卿时常思虑过深,病体单薄,身体也未必能承受得住啊。”
这话一出,殿内逐渐安静下来,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似是暗藏着机锋。
自古便有杯酒释兵权,飞鸟尽,良弓藏,今日大抵也是差不多的。
顾长卿却是凝视着圣颜,容颜灵秀,许久低眉浅笑,言语安然:“陛下方才所说,先帝曾给臣说过同样的话。先帝都已相信的事,陛下又为何不信呢?”
“——更何况,如今上至三省六部、下至南北十四郡,都是臣一手打理。没有了臣,您说您该如何接手。”
昭帝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只因顾长卿病着,他都差点忘了,顾丞相是先帝钦定、权倾天下,朝中无人能越过的大权臣。恐怕就算是他这个天子,也是奈何不了他。
顾长卿为什么会选择救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老臣。
这绝不是他的性情。
顾长卿坐下身来,啜了一口香茶。“娘娘可知,臣想保住的人,没有保不住的。想处置的人,也没有可以活下来的。”
他的面色仍旧如玉一般的苍白温凉,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因内室烧着地龙,一丝嫣红悄悄爬上姜念念细白的脖颈,眼睫染上薄薄的雾气,愈发水润。她心中千念百转,仍然觉得此事有疑。微微抬起下颌,牙根轻咬:“可惜家父年事已高,实在没有大人出手相帮的价值。大人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言语还是一如既往的傲然。顾长卿失笑,摇了摇头。
“一则,国公爷征战半生,保境安民,而我却只能在他老年保他半生安宁。”
顾长卿将手炉放在自己怀里,目光徐徐转向窗外:“二则,娘娘不顾身份尊卑,多番救命之恩,这是我欠娘娘的。”
“果真是这样?”
顾长卿却只是悠悠然靠在椅子上,神情安然,不疾不徐道:“娘娘若是不信,再等等不就知道了。”
姜念念一时有些怔松,紧绷着的心绪这才终于缓缓安定下来。
“丞相大人,谢谢你。”少女唇角一弯,难得温言软语。一颦一簇间鲜活动人,似乎所有的光采都落到她的眉眼间。“我会记住大人的好的。”
炉子上的香茶都已沏好,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泡。顾长卿指尖碰了下茶盏的边缘,很快不着痕迹收回来。似笑非笑:“娘娘刚才说什么?”
“……谢谢。”姜念念眨了下眼,又飞快的重复了一次:“若下次有相同的情境,本宫也会保护大人的。”
顾长卿下意识捏紧茶盖的边缘,淡淡道:“臣记住了。”
不知是因为病色,或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他抿着唇,动作悠然,唇色却冷淡到极致:“娘娘要知道,若娘娘失信于臣。在这大邺朝内,没有臣找不到的人。”
与往日的漫不经心不同,顾长卿说这话的时候,一字一句仍旧是温润的,却让姜念念心里莫名一紧。仿佛她看到的不是眼前白衣胜雪的翩翩佳公子,而是那个病体单薄,也能伏尸百万的顾丞相。
姜念念手心微湿:“……”
好在这时天色已经渐晚了,贞宁也在外头催促,姜念念才抬起下颌,说:“本宫自然说话算话,请大人放心。今日本宫先回宫等消息了。”
顾长卿微笑着,没有再说什么。让府兵进来,送姜宸妃回宫。
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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