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小妹辗转无眠,瞪大了眼睛,等天明。
天边泛起了鱼白肚,她迫不及待地翻身下床,打开房门的瞬间,竟然看到菊香端着铜盆候在门外。
「小姐,早。」
傅小妹微楞了片刻,眼波流转间,已经恢復了常态,吩咐道:「等会去找些布来。」
「是,奴婢遵命。」
说着,菊香已经轻车熟路地拧干了帕子,上前欲要替小妹净面。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听着小姐疏离冷淡的话音,菊香并无惶恐,依言将锦帕奉上。
接过锦帕的时候,小妹视线若有似无地撇过对面的稚嫩脸庞,终是嘆了口气道:「罢了,既然你选择这条路,那不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与人无尤。」
「小姐,奴婢只求姐姐在天之灵可以瞑目。」
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小妹闻声望过去,只见傅白茹带着大群奴才闯进了梧桐苑。
「你们几个去南边!」
「是,三小姐!」
「还有,你们几个去北边!」
「是!」
「哎,还有你,傻站着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把那棵该死的梧桐树给砍喽!」
大柱抓着斧头的双手紧了紧,嘴唇紧抿着,一脸为难的表情。
傅白茹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满脸傲娇得意,做作地迈着莲步,扯着嗓门吼道:「喂,大个子,你死人啊,没听到本小姐在跟你说话吗?」
话音落下,皮鞭声骤然响起。
小妹只见傅白茹不知从什么地方甩出一条粗粝的鞭子,朝着大柱厚实的背部,狠狠地抽了上去。
「三姐,你大清早地跑到小妹的院子有何贵干?」傅小妹隐忍着怒气,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凌厉的神色一闪而逝,佯装不在意大柱被抽打,巧笑嫣兮礼貌询问。
昨日,傅明月在梧桐苑发癫出丑的事情,虽然被大夫人强行压下,但是府中上下私下里是众说纷纭。
本来,傅白茹也是幸灾乐祸,但最近舅舅家中生意举步维艰,已经来信说,不日就将前来侯府拜访。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借着安平候府的名头,重振家业。
三姨娘柳氏为了讨好大夫人谢琴,就只能派女儿来梧桐苑找麻烦,毕竟女儿平日跟大小姐交好。以女儿的名义找傅小妹的晦气,讨好的是大小姐,但这样一来,三姨娘柳氏再去跟大夫人开口,也不会显得唐突。
傅白茹直接将傅小妹当成空气,衝着那些壮汉喊:「你们都给本小姐检查仔细了,一定要将那蛇窝给翻出来!」
院子里负责扫撒的丫鬟,听到「蛇窝」二字,立刻就吓得魂飞魄散。
昨日危险历历在目,虽然最后那条手臂粗的青花蛇被小妹用髮簪狠狠地戳中七寸位置当即死亡,但是目睹了这场血腥杀戮的下人,依旧是谈之色变。
不过隔了一晚上,向来行事衝动无脑的傅白茹,居然也学会攻心了?
傅小妹黑眸眯了眯,暗自在心中计较。
脸上却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怯懦,音调徒然拔高,气鼓鼓地反驳:「三姐,你胡说什么?这院子里哪来的蛇窝!」
言语间,她已经疾步上前,挡在大柱的面前,指着在院子里胡乱翻找,肆意破坏的奴才,焦灼喊出声:「都停下来,停下来啊!」
看着小贱人不知所措的样子,傅白茹顿时就觉得解气,眼里的得意丝毫不加掩饰,不容置喙地命令:「给我找!谁都不许停下来!」
「三姐,你…你这是无中生有!」
小妹佯装气愤,苍白的指尖,直直地戳向不远处双手环抱胸前的傅白茹,控诉道。
「四妹最近的营养不错嘛,昨日饿了一整天,今早还有力气无理取闹,看来老祖宗罚你还是罚得太轻了些。」傅白茹顾左右而言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讽刺出声。
尖锐刻薄的话音落下,院子里骤然刮来邪风,顿时将那些奴才翻过的花坛土堆和枯木树叶全部都卷了起来。
飞沙走石就像是长了眼睛似得,齐齐朝着傅白茹的身上、脸上拍了过去。
「啊!什么鬼东西,滚开,快滚开!」
就在众人微楞的时候,傅小妹不动声色地将大柱护在了身后,面上却极尽柔弱惶恐,怯生生地开腔:「三姐,昨日大姐也说小妹这院子有鬼的……」
傅小妹危言耸听的话出口,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般,悉数丢盔弃甲,逃离梧桐苑。
而始作俑者傅白茹,脸色气得煞白,满脸愤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威胁小妹,说一定会让她好看!
大柱一步三回头,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慢吞吞地混在逃跑奴才之中。
刘婶得了小姐的眼色,趁着没人注意,追上了大柱的脚步。
「大柱,三小姐今日来,是奉了谁得命令?」刘婶警惕的目光在周围乱转,沉声问。
壮实汉子尴尬地挠头皮,闷闷道:「没谁,就她自己个儿。」
瞭然地点头,刘婶也不做停留,只代替小姐关切地嘱咐了句:「鞭伤得及时处理,要不然会很麻烦,别让小姐担心。」
语毕,刘婶匆匆转身离开。
良久,大柱黝黑的脸上,不自觉地勾起了木讷的浅笑。
日头渐盛,整座梧桐苑都沐浴在明晃晃的白光下。
刘婶疾步匆匆地回到院子,只见到小妹和菊香两个人收拾残局,眉头忍不住蹙了蹙,暗想:经过三小姐这么闹腾,这回院子里恐怕是真没人敢留了。
思索间,刘婶已经迈腿进了主屋,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小姐的踪迹,转身,朝着外头喊了声:「你们俩见着小姐去哪里了吗?」
小翠和菊香面面相觑,都摇头表示不清楚。
「刘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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