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里,安静了少顷。
楚清躺在赵晟颢的怀中,眼睛轻眨,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这里躺着倒是舒服,难怪你舍不得醒过来。」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拇指般大小的瓷瓶,指尖撬开封口的蜡,淡淡的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那种香气,仿佛在引诱着人将它喝下去。
楚清手中拿着瓷瓶,缓缓靠近自己唇边,没有片刻犹豫,倾斜瓶身,瓶中的液体,顺着瓶口流入了她的口腔之中。
带着微甜的味道,似乎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喝。
当瓶中最后一滴液体落入口中之后,楚清手里捏着瓶子,缓缓垂了下来。
不一会,她带着清浅笑容的面容下,黛眉轻蹙,这本该是不适的表情,却让她的笑容渐大。
眼皮越来越重,无穷的困意席捲上楚清,让她忍不住缓缓合上了双眸,只在意识消散之前,细如蚊吟的说了一句:「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咔嚓——
本是晴朗的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雷霆霹雳,顿时间,乌云密布,整个天幕阴霾了下来。
狂风四起,吹得灵堂上的白幔猎猎作响。
这诡异的一幕,让赵晟干和桑悠倾都站在了大门前,抬头凝望天际,眉头紧锁。一起跟随来弔丧的大臣们,也都纷纷站在了这君后的身后,对天空中的异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不好啦——!」
突然,一声失神落魄的惊呼,从后堂传来,惊扰了前面的众人。
赵晟干转身面对来人,剑眉紧蹙:「何人在灵堂前如此喧譁,慌慌张张?」
来人身上穿着的是王府中的仆人服饰,一见到穿着龙袍的赵晟干,便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嘶声裂肺的喊道:「陛下,我们王妃……王妃……」
「王妃怎么了?」站在赵晟干身边的桑悠倾心中突然升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王妃为王爷殉情了!」那仆人泪如泉涌,直接扑到在了地面上。
「什么!」桑悠倾心神一震,头中晕眩之感袭来,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
好在赵晟干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才没有失态。
王妃殉情!
这个消息,震惊的不仅仅是皇上和皇后,在场的文武百官也都惊骇非常,纷纷跪在地上,群呼:「陛下节哀,皇后娘娘节哀。」
「都给朕滚一边去。」赵晟干一脚踢开身边一位跪地的大臣,扶着桑悠倾就往灵堂后殿里冲:「朕没有亲眼看到,一个字都不信。」
赵晟颢已经不在,难不成他连他的遗孀都保护不了么?
快步冲入后殿之中,天上的雷鸣闪电继续,偌大的后殿里,只有闻讯赶来的仆人,围着那巨大棺椁哭哭凄凄,楚清却不见人影。
赵晟干脸色一白,与失魂落魄的桑悠倾一起衝到棺椁旁,入眼的一幕,震撼了两人。
桑悠倾更是难以置信的双手捂住唇,泪水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棺椁里,本该是赵晟颢一人,此刻楚清却神色安祥的躺在他身边,嘴角上噙着的笑容绚丽绝美,在她放在赵晟颢胸前的手中,还攥着一个小瓷瓶。
「怎会如此!」赵晟干身子一晃,差点没有摔倒。
他抬手握住棺椁的边缘,凝视着棺椁中的两人,抿唇不语。
只是,任何人都能看到他唇上强忍的颤抖。
「王妃——!」殿外,匆忙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唤。
脚步声传来,衝进来的是之前就被楚清打发出去的贴身四婢。
走在最前的自然是身负武功的酒酒,她手中拿着一张信纸,衝进后殿时,看到众人脸色的表情,却独独不见楚清的踪影,当即就浑身定住,那手中的纸张也随之落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根本不该听她的话,离开她,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桑悠倾捂着唇,巨大的自责,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主子——!」
后面跟随过来的其他几婢,一见此幕,纷纷跪倒在地,掩面而泣。
突然,赵晟干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御医!快传御医!」
正巧,此次伴驾前来弔丧的大臣中,御医属的张赫也在其中。听到陛下传唤,不敢有任何耽误,便走了过来。「微臣……」
「快!看看王妃还是否有救。」赵晟干直接打断他的话,催促他为楚清诊治。
张赫低头承诺,走过去,将手伸入棺椁之中,手指搭在楚清的脉门上,过来一会,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最终摇头退下。
这个动作,足已经告诉众人结果。张赫走到赵晟干面前,面露惭愧的道:「陛下,王妃气息已尽,神仙难救。」
赵晟干一听,直接伸手拎着张赫的衣襟将他提到自己面前,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朕知道你师门中,有前辈与逍遥王交好,王妃手中的毒药也定然是从他那里得来,你不要告诉我你解不了。」
张赫赶紧垂下眸光,匆忙解释:「陛下,非是微臣有意隐瞒。只是王妃已经殁了,就是臣能调製出解药,也无法让人起死回生啊。」
话是实话,赵晟干却忽略了张赫眸底深处一道疾闪而过的惊慌。
他鬆开张赫衣襟,望着棺椁中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长长嘆了口气。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桑悠倾呆滞的重复着口中的话语,好似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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