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九重挑眉道:「看样子,你的世界也没有本尊想像中的那么和平。」
叶长生向后仰着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偏着头瞧他,没心没肺地:「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凡人的欲望也不必你们这些魔族的人少……哎,世道艰难,想要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也很艰难啊。」
「所以为了生存下去,说谎也是必要的技能之一?」贺九重顺着他的话发问道。
「说谎?」叶长生眨了眨眼,无辜地挠了挠头,「如果你是指我,那说的是哪一次?我最近说的谎可太多了。」
贺九重望他:「比如呢?」
叶长生道:「比如我觉得做人真的还是不能挟恩图报的。」
挟恩图报的魔尊似笑非笑:「还有『亲爱的爱你么么哒』?」
「哦。这句话是真心的。」叶长生伸出右手将拇指和食指交错成一个小小的心型,甜蜜蜜地对着他,「比心。」
贺九重凉凉地看他,对他谄媚的举动不作回应。
叶长生对上那头冷淡的视线,嘆了一口气把腿放下来坐直了:「你是李兰那件事?」神色间有些许苦恼,「没办法,我当时要是不那么说,不彻底断绝她跟阳世的牵扯,只怕就算她自己愿意回阴界也是回不去的。」
又轻轻踢了踢面前茶几的桌腿儿,在灯光的照射下,他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缓缓游动了一下:「再者说来,我也不是故意骗她的。只是她身上的因缘线已经断干净了……那天晚上我去查了一下,她的家人早在十年前那场地震里就全部丧生了。就算我想把她的骨灰带回去,也确实没有地方可以带啊。」
贺九重又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好一会儿站起身来,经过他身旁时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发顶,淡淡道:「睡了这么久,不饿吗?」
他这话不说的时候还没什么,但等他说出来后几乎同一瞬间,叶长生就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突然抗议似的叫了起来。
「饿了。」他摸摸鼻尖,惨兮兮地开口。
「回来的时候在楼下买了饭放在了冰箱。」他没看他了,只是说着话抬步往卧室里走了去,「明天出门的时候记得下去付钱。」
说完,随手关了门身影消失在了门的背后。
叶长生坐在沙发上怔怔地侧着头看着贺九重的背影,好一会儿,唇角细微地弯了一个弧度。
散漫地撑了个懒腰,揉着空空的胃穿着棉拖缓缓踱步走到了冰箱前。从里头拿出装了饭盒的塑胶袋,垂眸往里头瞅了一眼:辣子鸡丁盖浇饭。
——哦?那人一直不声不响的,原来还是记得他喜欢吃什么的啊?
他扬扬眉想到这儿,嘴角一咧,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阳光灿烂。
瞥一眼玻璃推拉门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笑脸,叶长生顿了一下,又微微眯了眯眸子,不由得带了点思索:嗯……不过,他现在这种微妙的心情是是什么呢?
——家里不亲人的小猫终于愿意靠近他的满足喜悦感?
叶长生想像了贺九重那双闪着危险色泽的猩红色眸子,噗嗤一下笑出来,摇了摇头咳了一声,在心里严肃更正:不不不,比起小猫什么的,不如说是一头凶猛的猎豹。
不过,饲养一头猎豹?
他将手里的饭倒进碗里塞进了微波炉,倚着墙在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他的面上并没什么大的表情,只是眼里的笑意倒是一直没能停歇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纪家村因为疫病而成为死村的事件轰动了全国,而与此同时,村子背后牵扯出来的拐卖妇女事件在各方媒体的关注下也持续发酵,甚至超过了这场古怪的疫病的热度,成为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社会最为关注的焦点话题。
而在此之后,在亿万网民的推动下,在党中央的号召下,以纪家村为豁口,全国各省市立即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对被拐卖的妇女进行的解放运动。
各地政府都紧急加大了人力投入,赶在年前对于管辖内的偏远乡村都进行了重点走访调查。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阻碍,整体工作进程并不十分顺利,但是在这样反反覆覆的调查整治下,陆陆续续从各地也开始有被卖去深山的女孩重回故乡的声音发出来了。
虽然关于拐卖妇女所产生的一系列社会问题还没有找到彻底解决的有效方法,但是至少从当下着眼,一切看起来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的。
叶长生翻了翻从街边随手买来的报纸,唇边微微扬了一点笑,随即却又随意地将报纸丢到了一旁的垃圾箱里,转身离去了。
十二月的时候,X市下了场暴雪,一下连着好几天,路面上积雪最厚的地方几乎有一尺深,一脚踩下去了半天鞋子都拔不出来。
叶长生顶着风雪按照约定去到程诗苗家里,为他们做了一场法事。
屋子里本就没什么邪祟,他也就配合着程诗苗随便折腾了一场。等到一套装神弄鬼的程序像模像样地走完,从程盘那里接到了结帐的支票,叶长生乐滋滋地收拾完东西,是程诗苗亲自将他送出来的。
「筱筱从W公司辞职了……她去参加了西部志愿者的支教活动。」程诗苗抿了抿唇,望着叶长生似乎是想从他那里看出一点什么讯息来,「她说她要赎罪。」
叶长生扬了一下眉,似乎是有些惊讶,但除此之外脸上却还是风淡云轻的:「她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不是一件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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