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九重回道:「自以为不死,从而化魇?」
叶长生点头道:「魇魔虽然有实体,但是也不过是灵体凝结而成,她的尸体却应该还在原地的。」转过身看着那个空棺,「……但是李兰却是真的被人用咒术復活了。」
贺九重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好奇道:「那她如今算人算鬼?」
「这都不重要了。」叶长生紧紧地皱着眉头,从包里拿出一把白符,又伸手抓了一把朱砂,用掌心在白符上按出凌乱却又自带章法的印记,嘴里低喃着什么,然后蓦地往空中一扬。
那些白符在脱离叶长生手心的一瞬间便四处飞散开去,但未多高,却像是撞到了什么然后依次猛地炸开,紧接着,那些炸开的白符又带着火苗缓缓地飘落到那敞开的棺材盖上然后迅速地烧了起来。
「看。」
贺九重眯着眼朝着周围看了去,却见原本被杉树遮挡着的后山一下子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以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周围密密麻麻的,竟然都是新立起来的坟包!
叶长生缓缓走了过去,在一个最新的坟包前微微顿了顿,伸了伸手,将指尖在墓碑上那漆黑的名字上摩挲了一下。
贺九重走过来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见墓碑上面贴了一个十六七的姑娘照片,模样说不上多好看,一双眼望着前方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劲儿。
——严小秀。
贺九重终于明白过来事情的诡异性——不单单是叶长生,连他竟然也被这一场完美的移花接木给骗了!
叶长生将手收了回来,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有寒意闪烁:「走,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叶长生和贺九重的出现给了她勇气,当夜里李兰再来敲门的时候,纪筱竟然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握了握饭后叶长生给她的那张符纸,然后将符纸揣进了口袋,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将门给开了开来。
外头李兰正静静地站着,看见她竟然主动过来开门了,脸上似乎划过了一丝淡淡的惊讶。
「表嫂。」纪筱抑制着身体本能地颤抖,望着屋外那人温和的眉眼,努力地心平气和,「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兰望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没什么事就不能过来了么?」伸手将自己滑落到脸颊的发别到而后,声音柔柔的,「表嫂想和你说说话。能进去坐坐吗?」
纪筱听见这个话下意识地便想拒绝,但是话涌到喉咙上了,看着那头与平常似乎不同,略带着几分忧愁的模样,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地握了握,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就进来坐吧。」
李兰笑了笑,进了屋子顺手准备将房门栓起来,但是这头刚将门栓抬上去,那头纪筱在一旁看着头皮都炸了:「诶,别关门!」
「怎么了?」李兰偏头望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怕冷么?」
纪筱勉强地笑了笑:「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门关了一天,房间里不透风该有味道了。」
李兰却还是将门关起来,用门栓插上了,回过头来拉着她到床边坐了,低声道:「不该贪凉的时候还是暖点好,要是生病了可就糟了。」
纪筱按捺住身体里想要夺门而出的衝动坐在了李兰身边,靠的近了,隐约就能从身旁的人身上嗅到一丝古怪的臭味,她也说不好这个味道是什么,但是大概类似于腐坏的肉那样。
「筱筱,你是不是很怕我?」
李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侧头望着纪筱轻轻地道。
纪筱似乎没有预料到那头竟然会这样单刀直入地发问,她微微一怔,吶吶回道:「表嫂,我怎么会怕你?」
李兰嘆着气笑着摇摇头:「筱筱,你还是那么不会说谎。从小到大,你每次一说起谎就会绞手指,让人想要装作看不到都费劲儿。」
纪筱身子一僵,赶紧将下意识绞在一起的手分了开来:「我……我……」
「你为什么怕我呢?」李兰双眼望着她,认真地问道,「是因为我没有影子吗?」
纪筱被那双鬼气森森的黑色眼瞳吓得不清,她「啊」地一声惊叫着站起来,甚至一不小心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果盘。
她惊慌地往后退着,双眼望着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的李兰,声音因为惊惧而颤抖着:「表……表嫂?」
那头又嘆了一口气:「失去影子是我復活的代价,但是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这么害怕。」无奈地望她一眼,声音依旧是温和的,「筱筱,这么久了表嫂害过你吗?」
纪筱看着李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的脸皱成了一团,带着哭腔害怕地道:「你、你知道你已经死了?」
李兰点了点头:「知道的。」
这和叶长生跟她说的不一样!
纪筱不知是惊还是慌,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白天跟她说的,是只要找到魇魔已经死去的证据并让她相信,那么魇魔就会消失了。
但现在李兰都已经知道自己死了,为什么她还能好好地在这里呢?
「筱筱,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李兰低声道歉,带着些苦笑,「我只是想着,你这娃儿上了大学便再也没能回来,这会儿想好好看你一眼……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是真的把你当做妹妹一样看的。」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