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雁落有三岭，神火就是岭上最深的第三道岭。
岭如其名，上孕神火，自然非是什么肉体凡胎能够承受得住的。
所以这岭上住着的也就不是凡人，是仙人。
佛家的仙人自然就是佛，可天山千万年来依旧巍峨耸立不动分毫，所以世间就没有能成佛的路，也就没有佛。
住不得凡人，也住不得佛，那就只能住死人了。
神火岭，正就是苦宗高僧坐化之地。
苦宗里曾有一尊佛法精深狂烁古今的大僧人，修的是轮转身，平生最喜梨花。
一别经年，纵然月轮西去不知多少个来回，可这树梨花应该还没有落尽吧……
……
小白和木心两个人沿着原路一直走到了苦宗的大门外，仍是像进来时的那般，除了门口一位值守的年轻僧人别无人迹。
小白没什么感觉，一脸平静，无需多说，也应是如此。
可木姑娘纵使是第二次经历，心里仍然怪异的紧。
苦宗寺里寺外的情形和她想象中一声呼出天下正道修士影从的地位所对应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总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一座假寺院。
此时月至中天，可大片的乌云将月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两个人先后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佛家圣地，见到寺里全无灯火，离大门还不甚远，却见影影绰绰全然看不真切，很有几分鬼地的阴森之感。
木姑娘甚至还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正这时小白开口解释到。
“苦宗自古如此，若不是我使法门让匣子发出讯息，寺里料到我们要来拜访，怕是今天只会留有一个小和尚看家。”
“那大小僧人平日全都在凡火岭上苦修？”木心禁不住地问到，这苦宗实在没有丁点正道巨擘的样子。
“对。老和尚云游，小和尚苦修。”
“老和尚？”
“若空、若虚两个若字辈的僧人，算不上老和尚，只是寺里这一代负责处理一应事物的人物。”
“这两位大师还算不上是老和尚？”
小白语气波澜不惊，木心姑娘却有点难以相信。她心里还想着若空和尚初一照面上下一打量就看出自己修的是天衍录的那一幕，对她来说这已是汪洋浩瀚，想必是那深不可测的玄天境甚至是钧天境也未可知，哪里能想到缓坡之上还有峭壁？
“老和尚一心求佛，除了正魔大战再启的这类事情，没什么俗事能够让他们分心，世间也很少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不止苦宗，历尽岁月传承下来的大宗门都有些不出世的老怪物，一意只为证道长生。”
……
看着小白和木心的身影从大殿院落的转角缓缓消失，一众僧人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都荡起了波涛。尤其是小和尚道二，他心里有很多疑惑。诸如为什么师父会吩咐自己出寺十五里迎接小白和木心，他修行十余年这还是头一遭见到苦宗这般礼遇的人物，而且只是个和自己一般年岁的少年。
又比如，为什么师父、师叔初时态度百般恭谨，可自己一说到也想见识一番白门刀就立刻变了脸色，巴不得这二人拿了东西就赶紧离开，如遇洪水猛兽。
小和尚心里越想越不明白，越不明白越是要想，一双眉都皱成了一团，嘴巴噘起来都能够挂上一壶酒了。
“阿弥陀佛……道二，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道二对若空大师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亲传弟子，而有着些更重要的意义。佛家重心境，他不想让道二乱了佛心。
“师父为什么不让弟子见识一番白门刀？”
若空大师求佛百年，佛心日日擦拭不惹尘埃，可此时却觉得这心里就像夜空一般遮了一层驱不散的阴霾。他没有立刻回答，抬起头看了看天上这番乌云遮月的情景，轻叹了一口气才说到。
“为师是为了你好，你境界尚低，那位小施主的刀意太强，又是克制你的命门。不让你见识，是怕你留下心障，希望你不要怪为师。”
师父是怕他心里存了魔障，误了求佛路，小和尚道二这倒是能够理解。可师父不也常说，大道朝天要心志坚若磐石不动不屈么……若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克制自己的就选择退缩避让，那还能求得道，修成佛么？
况且上天外天只有一条路，这刀避得了一时，焉能避得了一世？小和尚心里嘀咕着，他觉得师父是担忧他太过了，仍是把他当成经不住风雨的小沙弥，可他再过了两年也到了要下山踏红尘的年岁，哪里还需要这么事事悉心？可这话也不好说出口，有违师道，就自顾自地想着，没有再问什么。
“那师父可知道，这施主拿走的黑匣子里是什么么？”过了几秒钟，道一和尚忍不住问了句。若空大师从大殿里取出这匣子时候的神态太是庄重，不难猜出匣子里的东西贵重异常。
“是一把仙剑。”
“仙剑？”
“有此剑相助，我宗里这代弟子都被断了佛路啊……师兄应该拦下他才是……”若虚大师见师兄吐露了实情，也就不再藏着掖着，说出了自己原本的想法，言辞里自有几分埋怨的意味。
“哎……我又何尝不想拦下他呢……”
“那？师兄为何？”
“我是没十足的把握啊。”
……
“什么？是把剑？”
“你也看到了，确实是一把剑。”
“可你一个要入白门的弟子，费尽周章搞一把剑做什么用？”
“寻一把趁手的刀太难，这剑品质不错，可以用上一段时间。”
“品质……不错？”
木心看着匣子里放着的通体黝黑完全融入夜色，毫无品相的剑形物件，实在是难以把它和品质不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它本来不是这个样子，需要去个地方把它祭炼一番才能恢复一二。”
“去什么地方？”
“剑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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