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晨,再爱美的姑娘也很少敢这么穿。她这样一是为了臭美,二是为了气人。
聂非池陪她吃了顿早饭,和她一起坐在露台喝咖啡。二楼的露台迎风,上午顾客稀少,只有江怀雅露着雪白的脖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忍了她一上午,到了她和谢芷默约定的时间,送她去酒店。
江怀雅昂着脖子就打算下车。
聂非池把人抓回来,脸色阴沉地帮她系好围巾,手指停顿了一秒,挪到衣扣上。他面无表情地一个个系下去,寒声说:「作的你。」
江怀雅恬不知耻:「那你不要惯。」
「你就这么进去,我待会儿能被我妈唠叨一个小时。」
江怀雅没有羞耻心,只知道咯咯笑。
聂非池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放任她在天边飞,也有这一部分原因。他自小已经对她足够冷淡了,但她还是敢把他当仆人使,百折不挠。她还有脸嫌弃她爸是老公主,其实她才是真霸王,只有她爸这样毫无原则的男人能忍得了她。
娶这种女人无异于往家里搬一尊菩萨。
他还是不太喜欢见他妈,把江怀雅留在餐厅里等着,自己出去打电话。
江怀雅当然知道这是他的藉口,然而无能为力,等谢芷默进来发现只有她一个,又开始数落他。那些话都老生常谈,无非说他不懂礼数,不尊敬长辈等等。凭江怀雅的卖乖能力,给他打个圆场不在话下,但怕突然改口风显得怪异,忍着一直没说话。
谢芷默终于停下了,往她领口看了眼,江怀雅下意识回缩,不动声色地拢了拢围巾,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谢芷默一眼就能看出她心虚。
她微笑:「围巾不摘吗?」
江怀雅硬着头皮取下来,发现对面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变化,才知道自己进了套,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热流。
谢芷默却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听说你老师的遗作展,邀请了你当揭幕嘉宾。」
李祺生前名义上是她的导师,这件事很多人都知晓。谢芷默的语调依然温柔,好似随口一提,然而江怀雅太熟悉她这位干妈严肃时的眼神了。
「嗯。」她低敛眼睫,几乎能感觉到脸上滚烫的红云渐渐凉却。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你老师把所有作品都赠予了你。」
谈话像一条河流,水势缓慢却不由她引导。江怀雅的心慢慢揪紧,谢阿姨给她留了最大的面子,但她显然知道李祺的财产都在她手上,并且很可能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
她到底是聂非池的亲生母亲。无论与她有多么亲如母女,在某些事情上,亲疏之别还是会摆在眼前。想也不用想她会站在哪一方。
江怀雅艰难地在心里打腹稿,刚抬头吐出个「我」字,突然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聂非池。
他站在他母亲身后,眉头紧锁,喊了声:「妈。」
谢芷默慢慢回头,却等不到他的下文,气氛霎时僵硬起来。江怀雅笑着化解尴尬:「你电话打完了?」
谁知他生硬地命令:「你出来。」
江怀雅一愣,很快随口编造:「怎么了,那边要我听电话吗?」然后放下腿上的外衣,向谢芷默道个歉,跟在他身后出去。
走廊和室内一个温度,但却显得冷清不少。
聂非池斜倚上墙,打量她的脸:「你紧张什么。」
她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出了一手虚汗:「我怕你妈误会。」
「误会什么?」他笑。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颗脑袋:「我打算接受邀请。」
聂非池果然不说话了。
江怀雅紧接着说:「你不要误会。」
聂非池深深呼吸,调整了片刻,平静地问:「你一会儿怕我妈误会,一会儿怕我误会。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去?」
以什么身份去呢,一个普通弟子?
江怀雅知道这不可能,流言蜚语容许不了她一厢情愿的米分饰太平。然而如果连为他的作品站台都做不到,未免太辜负李祺对她的厚恩了。
「有没有想过媒体会把你报导成什么样?」
传媒是热衷八卦的。艺术圈的洛丽塔,一个很好的谈资。
江怀雅好似无所谓地笑笑,抬头看他:「你别说,虽然你和你妈关係不好,但是你们说话的路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毕竟是亲生的。」
他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不要东拉西扯。」
「没有。」她赧然低了下头,脚尖挫了挫地,「我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从来不撒谎,所以也不会为自己开脱。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聂非池沉下脸,说:「先进去吧。」
他这个样子,她反而有点紧张,眼巴巴地望着他:「你不要生气。」
聂非池荒谬地笑:「你怕我生气么?」
江怀雅盯着他的眼睛,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无赖又卖乖,这就是江怀雅。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甚至是厌恶她的。然而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先进去」,然后回到了席间。
谢芷默心照不宣地没再重提话茬,好似这就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践行饭。
吃到最后,江怀雅搁下餐具,擦了擦嘴唇:「我去一趟洗手间。」然后看着他俩的眼色,独自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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