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雅一反常态,温温顺顺地说:「不用了。」
他于是俯下身来,雾蒙蒙地看着她的眼睛:「今天累不累?」
琐碎日常的对话在特殊情景下,无处不透着陷阱的气息。
「还……有一点吧。」
「我后天要出差。」
她正煎熬着呢,突然愣住:「嗯?」
他的工作,出差等于出野外,时间通常会很漫长。
对话气氛一下回归到正轨上来:「要去多久?」
「一两个月。看顺利与否,可能更久。」
江怀雅不说话了。
聂非池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很复杂,说不出是舍得还是不舍。幸好他没在这双眼睛里看见兴高采烈,不然餵狗的很可能会变成他。
江怀雅欲言又止好几次,嘴唇嚅动:「你没有早点告诉我。」
「不高兴了?」他在她身畔躺下。
说不出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江怀雅像只小兔子似的,一点点向他挪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他竟然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明白这种频率名叫期许。
☆、第19章
「也没有……」她脸颊轻轻地贴上去,上仰,「就是还没有准备好。」
他翻身过来抱住她,声音低沉:「没准备好什么?」
好像还没有习惯相聚,就要面对分离了。
可她在这姿势下根本说不出口。
鼻尖贴着他胸口,睡衣是棉质的,蹭起来很柔软,还掺杂着淡淡的沐浴液香气。她呼吸着他的体温,温和的味道一直融进心肺。
她不由得闭上眼睛。
上回她就发现了。其实她不抗拒拥抱,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踏实的依赖感。
对话突然就不了了之。
安静的室内,手机细微的震动声尤其突兀。
聂非池腾出一隻手,接通来电。
他妈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上一次还是江怀雅刚来北京的时候,托他照顾她。
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都不需要猜。
聂非池接起来,刚听了几秒,第一句答的就是:「在我这里。」
句子没头没尾。但是江怀雅一下就警觉,谢阿姨一定是问起了她。
怀里的人突然周身僵硬,他很容易感知到这种变化,极轻地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也许注意不到这笑声。但江怀雅脸上瞬间腾得绯红,难堪得好像是在偷情。
他应的话都没什么营养——
「嗯。」
「……」
「嗯。」
「……」
「是。」
这令江怀雅对未知更加恐惧,竖起耳朵,想知道谢阿姨到底在问什么。
她脑袋向上探,再探一点,再探……被他摁了下去。
她脸颊一下磕到他的锁骨,疼得七荤八素。聂非池低头分神来察看她的脸,对通话也更加心不在焉。终于,他妈妈敏感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小兔子在你旁边?」
聂非池盯着她的眼睛,然后低声回答:「嗯,有点闹。」
江怀雅恨不得把电话抢过来自己答。
结果谢阿姨在电话那头说了一长串,不知为何,突然把电话挂了。
没有了通话阻隔,只剩下两个人四目相对。屋子里暖气太足了,彼此都热腾腾的。
江怀雅有点紧张:「你妈……都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没有让我听电话吗?」刚刚分明有一瞬,她觉得谢阿姨是知道她就在旁边的。
聂非池伸臂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语调自然:「她怕你不好意思。」
江怀雅脸上刚刚退潮的绯红又悄然蔓延,抿着唇说不出话。
他觉得好笑:「你面对我的时候脸皮这么厚,怎么一涉及我妈就皮薄成这样。」
「你才脸皮厚呢……」她气得把他推走。
聂非池轻而易举把人揽回来,认真地问:「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江怀雅也毫不掩饰,两条手臂缩在胸前,讷讷地看着他:「我就这么一个真心疼我的长辈。虽然我平时不像江潮那么谄媚,一口一个干妈,但有时候我觉得,谢阿姨更像我的妈妈。」她轻轻掐了他一把,「所以你别在她面前弄得那么暧昧啊。要是以后分手了见面多尴尬。」
这才刚在一起第一天,她就在筹谋分手以后的事了。
聂非池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别看得我好像是个玩弄你感情的女人好吧。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江怀雅蹙眉,严肃地摆事实,「讲道理的话,是你先勾引我的。」
虽然后来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就变成她主动了。
这人真的心机深沉。
他忽而又凉凉地笑一声,别开视线,说:「随你。」
说实话,她最讨厌他说两句话,一句是「嗯」,一句是「随你」。
江怀雅微微撑起一点身子,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他一样。这实在很没道理。平心而论,她觉得事态发展到现在,他们俩的责任各背一半,谁也不欠谁。
但感情是不讲对错的。她看着他的模样,又惯性地不忍心:「你……过两天真要出差?」
「嗯。」
江怀雅躺下来,挨着他,面朝穹顶:「那我这两天陪你吧。」
「……」
「怎么了?」
「你还挺有觉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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