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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喉咙上的话,南阳侯却说不出来了。他最恨的便是季翊这一副什么都心知肚明,却等你开口的样子。明明只是一个战败国质子,大梁作为礼仪之邦,优待于他,他反而却时时端着一幅高贵的样子,哪里有身为质子的觉悟。

想到这里,南阳侯语气也没那么好了。

「实不相瞒,舍妹自小是有一些瘾疾在身的,她自小会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每当看见后,便会因为受了惊吓而失常一阵子。」

季翊挑眉,顺着南阳侯的话说下去,「原来前些日子侯爷请妙冠真人来府上做法便是为的此事。」

南阳侯见季翊的眼里依然没有波动,摸不清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不过这不重要,只要自己编造一个理由将此事搪塞过去便罢了,「前一阵的事情,我已经找季公子谈过了,季公子虽答应不外传,但京都的流言却如洪水般铺天盖地而来,舍妹的声誉毁于一旦。」

季翊将手中的玉石玩儿暖和了又换到另一隻手上,他只低头看着玉石,说道:「侯爷也知道,始作俑着并非我。」

南阳侯觉得心里一股恼意,却又不能发作,他只能再倒了一杯酒,一口咽下去后说道:「如今妙冠真人做了法,舍妹有所好转,但流言却依然在暗地里流传着。」

南阳侯等着季翊接话,季翊却像没听见一般,自个儿伸手去提起酒壶,倒了杯热乎乎的酒,一口饮下去。

「季公子,你初来大梁时,舍妹便待你不薄啊。」季翊这异于常人的淡定,让南阳侯忐忑不安,他不愿放下身段,却不得不带着乞求的语言说道,「还请季公子出面为舍妹澄清一番,舍妹一身的清誉就系在季公子一人身上了!」

闻言,季翊拿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冷笑,说道:「南阳侯的意思是,让我去帮一个意图谋杀我的人洗脱污名?」

「语阳她只是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受了惊吓!」南阳侯几乎拍案而起,一想到自己妹妹的声誉系在眼前这人身上,语气又软了下来,「而且季公子已经割去了语阳手臂上一处肉,即便是恢復了也会留下疤痕,这还不够吗?」

其实南阳侯明白,外界传言秦语音夜里摸进季翊的房间是因为贪图季翊的美色,这样的传言已是最好的了,若是让人知道了秦语阳是带着杀意进去的,恐怕他整个南阳侯府都会顷刻覆灭。可人总是贪心不足的,季翊没有出面揭穿秦语阳,南阳侯不仅不觉满足,还想让他出面为秦语音洗清冤屈,最好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季翊的回答却不太如他的意,季翊说道:「恐怕是要让侯爷失望了,我心胸狭隘,断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那若是……」南阳侯放低了声音,说道,「季公子若是答应此事,日后公子若有难处,本后定会尽全力相助。」

「侯爷当真如此想?」

「当真!」

季翊却笑了起来,慢慢站起来说道:「侯爷若因此与我有了私底下的人情来往,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侯爷愿为秦小姐牺牲至此,可我却不愿陷侯爷于不义之地。」

他扶平了衣衫,说道:「季某就此告辞了。」

季翊这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却是南阳侯在一时衝动说出「尽全力相助」时没有考虑到的,他此时看着季翊离去的背影,心里咒骂了千百遍。硬的不能来,软的他又不吃,那就当真这样便宜了他吗?

想到此,南阳侯不知不觉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碎渣滓刺破他的手掌,鲜红的血液瞬间随着酒水蔓延到了桌上。

一早便跟着季翊的人,见季翊进了侯府,一部分自然逗留在了侯府外,一部分去了侯府其他出口守着。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衣的高瘦男子,他抱了一架子冰糖葫芦,坐在南阳侯府对面的台阶上有气无力地吆喝着,见季翊这么久不出来,便紧紧盯看对面的样子。

这时,穿着布衣的席沉走到他的架子面前,拿起一串糖葫芦问道:「这糖葫芦可是今日新鲜的?」

「早上才做的。」黑衣男子头也不回,随意地搪塞了过去。席沉却追问道:「可我瞧着这里面的山楂果都发黑了,你莫不是拿几日前的糖葫芦出来卖吧?」

「说了是今天的就是今天的,爱买不买。」黑衣男子没心思与席沉多话,便站了起来想赶走他,却见席沉与自己齐高,气质倒不似平常百姓,于是便多留了个心眼。

席沉丢了两个铜板儿给他,然后摘下两串糖葫芦,张嘴就咬了一口。

「呸!」席沉一口吐了嘴里的糖葫芦,一把抓住黑衣男子的手腕,说道,「这分明便是今天前的,都涩口了,你还钱!」

黑衣男子挣开席沉的手,从口袋里摸了两个铜板儿还给席沉,说道:「哪家糖葫芦是现做的?事儿多。」

席沉走后,他又嘀咕起来,「没想到看起来像是贵族子弟,却是个斤斤计较的。」

说着,眼睛也不忘盯着对面的情景,见季翊出来了,便连忙收摊,跟了上去。

而席沉转身离去后,牵着路旁的马儿,走到了干坤大道,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干净的丝帕将剩下那串自己没咬过的糖葫芦包了起来,这才上了马往皇宫奔去。

摘月宫内,香儿守在外面,见席沉来了,便说道:「公主在里面呢,要我进去帮你通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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