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的事情是,他没有,黎旭有。
不仅有,还有四个。
第一个被传唤出来的证人是杨燕南平时做手术的一助。他证明在二号犯罪嫌疑人「抛尸」那天晚上,他们有一个小手术。手术到十二点才结束,所以杨燕南要去四环外抛尸,恐怕需要飞过去。
第二个被传唤的是做手术的病人家属。
第三个人,这个人连警方都没有想到。当他被人推着轮椅走出来的时候,所有知道实情的人都吃了一惊。
「绑架我的人,是吴凯。」为了方便他说话,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扩音器。
「那天晚上,我从酒吧后门出来。走了没几步,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我以为是我的……朋友,他以前经常这样走在我后面,所以没有在意。」邵朗顿了顿,「然后我被他蒙住了鼻子眼睛,闻到一股很刺鼻的怪味。再然后……我就昏迷了过去。关于我的遭遇,我全部都告诉了黎律师,现在我来这儿作证……」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可怕的哭音:「我要他死!全都是他!他虐待我!□□我!把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审判长:「请证人控制好情绪!」
黎旭俯下身安慰他,让他平復情绪,邵朗狠狠抽噎了好几声,才继续把话说完:「只有他一个人。绑架我,虐待我,说要杀我的,只有他。」
对方律师问道:「你确定只有吴凯,再也没有别人了?」
「有。」邵朗的声音还有点颤抖,「但是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没有对你做什么?」对方律师问,「那这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吧?」
邵朗:「我戴着眼罩,什么也看不见。」
对方律师笑了。「那……」
「但是我听的见。」邵朗说,「吴凯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他连那个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吴凯面色不善。他以为当时已经把邵朗折磨得精神失常,结果现在居然还能出来作证。最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听出来了真相。
邵朗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被送下去安抚。书记员传到了第四个证人——抛尸所在的水泥厂的员工林泰。
他站在台上,结结巴巴说了自己目击的埋尸过程。
审判长让他指认杨燕南是不是他看见的人。
林泰看了看杨燕南,问道:「可以问这个先生一个问题吗?」
审判长示意他问。林泰:「请问你是近视吗?」
杨燕南:「……不是。」
林泰:「你的视力怎么样?」
杨燕南:「左眼5.0,右眼5.1。」
林泰:「不是他。我那天看见的人,和他的体型有点像。但是那个人戴着眼镜,头髮也比他的短。」
对方律师觉得林泰简直是扯淡:「头髮你都能看出来?那个藏尸地点我去看过,那儿隔了很远一段距离,你能看清这么多?」
林泰最怕别人说他说谎,红着脸粗着脖子回答:「我看得清啊!就你和我隔这么远,我还能看清你左边眉毛尖这儿有颗痣呢!克老婆的!」
黎旭忍俊不禁,他可没教过林泰这些,这个随机应变真是好极了。
勘定人拿着两方提供的供鑑定证据,交给书记员。书记员点头接过,向审判长询问。审判长示意当场播放。
首先是吴凯这边提供的那张背影的照片,那个背影很模糊,乍一看真的就是杨燕南。他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手术刀,在肢解台上干瘪的尸体。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尸体的脚。
这大概是吴凯为了以防万一,偷偷拍的,没想到有一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第二个是黎旭提供的录音。
吴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法庭上迴荡,尤其当听到自己说要对付杨燕南时,大声吼道:「录音是假的,肯定动过手脚!这老东西想阴我!」
审判长再次警告:「原告当事人,控制你的情绪,不得在法庭上喧譁!」
向和抬手治住吴凯,把他按在原告席上,他动弹不得,只得用眼睛死死盯着杨燕南。
勘定人首先提供了身份证件和资格证件,然后证明:「录音没有剪切拼接痕迹,连接紧密,无对话间隙,对话人音区没有大的差别。是真的电话录音。」
对方律师举手:「我方有问题要问被告。」
审判长准许提问。
他走到杨燕南身边,打量了几圈,笑着道:「杨先生。」
杨燕南听从黎旭的话,不和这个人对视,也不回应。
「第一个问题,录音很明显是从谈话的中途开始录起的,那么在谈话之前,您说了些什么?」
杨燕南:「吴凯问我要药物,我说不行。」
「为什么前半段对话没有录下来,偏偏从我的当事人发生情绪转变时开始录音?您没有说一些误导他的话?」
「我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没有想到录音,这是很正常的吧?」
「那么,第三个问题。在录音中你们提到您曾经受贿三十万,这件事可以请您解释一下么?」
这个问题黎旭提到过,也说过回答的方法。
「是科室收的。我得了一点。」
「据您所说,您和我的当事人关係一般,这个怎么让他知道了呢?」
卢晖觉得这个律师好他妈烦人,尾音总是向上抬,有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说娘炮不像娘炮,反正听着特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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