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稀记得那幢高楼,他的影子捕捉到了这具身体即将消亡的灵魂,在跟随她下坠的同时挥舞镰刀,却挥了个空。
当他以为她没有灵魂时,她的灵魂又在手术台上回来了,摇摇欲逝。
而再一次尝试收割时,灵魂又不见了。
等他再一次见到她时,她的灵魂又回来了,而此时,她的致命伤也渐渐开始好转。
就好像……她掌握了某种规避死亡后灵魂被收割的秘诀一样。
迦娜当然不相信,奥西里斯会成为她的主治医生是因为她的病状很不一般。
又不是严重的疾病,高空坠楼后的骨折和内伤会有什么不一般的?
「医生,你还记得你上次看我时说的那些话吗?」迦娜忽然开口道,「你说我像某个同样名为迦娜,却已经死去的人,她是你熟悉的一个人吗?」
奥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他将绕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取了下来,听音部分塞入耳内,听诊头压在了迦娜的心口。
迦娜忽然被听诊头冰到,身体颤了一下。她以为他作为医生只是装模作样,结果真的开始他的诊断了。
「嘘,别说话,深呼吸。」他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
等听诊头从她胸口处被拿走后,迦娜有一种被赦免了的感觉,更大口地吸了几口气。
「心律有些快,你别紧张,不是都度过危险期了吗?」
奥西里斯把她忽然加速的心跳归结为身体恢復期的紧张,这让迦娜有些意外,她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不是一个人。」
「嗯?」迦娜被奥西里斯又一声突然的回应弄得有点懵。
「我说,那些死去的,不是一个人。」他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床跟,掀开了她的被子,露出了下面穿着病号裤,裹着绷带和打着石膏的腿部,「但是我觉得,她们好像又是一个人。」
迦娜:「……」
奥西里斯从医用外褂的口袋里,掏出了木质的小锤,轻轻敲击了几下迦娜裸露在外的脚背,「有感觉吗?」
「……不是很明显,可能我腿好久没动有点麻了。」迦娜如实回答。
奥西里斯又敲击另一隻脚背和身体的多处,问了同样的问题。
如果是别人,迦娜一定会急切地询问她在康復后身体会如何,能不能再次走路。
但是这位医生不是普通人,她问不出口。
「虽然外伤很严重,但是基本没伤到脊椎神经。等你好了以后,做一些康復训练,还是可以照常走路的。关于你时不时昏迷的问题,可能是脑内创伤引起的,但是既然暂时没出现其他併发症,依我的经验来看问题不大,不放心你过会可以去做个CT看看。」奥西里斯说完,发现床上的病人还是面露困惑的盯着他的脸,他勾起唇,「不相信我说的话?」
「……相信。」迦娜这句话说得毫无底气,她到底该不该相信一个总想着要她灵魂的「人」的话?
「对了,你知道吗?」
「什么?」
迦娜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怔。
「之前那个迦娜,她明明认出了我,却假装不认识……」奥西里斯重新坐回床边的凳子上,顿了顿,口吻有些可惜,「我还信以为真,同情她帮她忙,结果才发现我被骗了。」
「哦,那你岂不是很生气。」迦娜不露声色。
「对,我挺生气的,特别是被欺骗了不止一次以后。」他在这里又停了下来,问道,「要喝水吗?」
在这种时候提水,真的很容易让她想起她作死泼他身上的那杯茶。
迦娜确实口腔干涩,她咽了口口水,「喝的,谢谢。」
这位「称职」的医生,出去了一会后回来,手里已经有了用一次性杯子装着的半杯水,上面还插了一根吸管。
迦娜紧张地盯着那杯水,不清楚下一秒是被泼到自己身上,还是真的……
思索间,吸管口已经被奥西里斯递到了她嘴边,迦娜一小口一小口地吸了起来。
「别喝太多,你现在的胃是空的。」他还不忘记提醒道。
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迦娜难以置信。
「对了,你说你认识的那个……那些女人死了是怎么回事?」迦娜重新回到这个话题,「还有,你之前两次都跟我说过的奇怪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医生将喝剩下的水杯放在了一边后,声音缓缓响起:「迦娜,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死神吗?」
娃娃脸上,那对灰色的眼眸冷冰冰的,面容不带戏谑。
在迦娜看来,他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好像是道送命题。
几秒后,迦娜回答:「我相信,但我也相信死神没有人类说的那么可怕,他只是按照万物轮迴生老病死的规律,去带走病痛中的人,让他们少受些苦而已。」
奥西里斯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答案,他的脸上重新带上一点笑容,「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更多的,他听到的是对他的咒骂与埋怨,痛恨他为什么要带走他们的亲人和朋友。
像迦娜这样,把他夸成好神的答案,他倒是第一次听到。
「对了,这跟我问你的那些有什么关係吗?」病床上的女人眼里染上困惑地看着他。
「有一点关係吧。」奥西里斯回答,「其实虽然被她欺骗很让我气愤,但我倒是挺希望她还能继续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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