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菲兹步履匆匆地在楼上律师办公室和楼下事务官办公室之间来回,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响个不停,显然正被一些临时砸头的麻烦事所困扰。
“真要这么干?你确定?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损的主意?”菲兹声音从半掩的门外传来,语速很快,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确定,我刚才跟他说过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回了一句。
“被损了么?”
“啧——”那男人道,“别这么笑,就这么办。你快进去吧,别把那帮年轻学生晾在那里。”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紧接着,菲兹就进了门,清了清嗓子微笑道:“你们表现得非常棒,几位律师都很满意。不过还有一个比较遗憾的消息,原定要接收实习生的莫尔律师碰到了飞梭事故,卡在两个邻近星球中间,没有半个月是回不来了。因此,原本预留给他的那位实习生会由另一位优秀的律师接手。”
燕绥之突然有了点不详的预感。
他的第六感总是选择性灵验,概率大概是一半的一半,只在不详的时候见效。也叫一语成谶,俗称乌鸦嘴。
菲兹继续道,“我来说一下具体分配。菲莉达小姐,迪恩律师非常乐意在这段时间与你共事。亨利,恭喜你,艾维斯律师将会成为你的老师……”
她一一报完了其他人的名字,最终转头冲燕绥之灿然一笑,“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感到非常抱歉,再次替莫尔律师遗憾。不过也恭喜你,顾律师将会成为你在这里的老师,祝你好运。”
燕绥之:“……”
听着是“祝你好运”,但那语气怎么都更像“好自为之”。
燕大教授活像被人兜头泼了一桶液氮,微笑在脸上冻得都快要裂了。
数秒之后,他才缓缓解冻,回道:“谢谢。”
我会努力不气跑你们那位优秀律师的……但不能保证。
毕竟当年没少气跑过。
还有……
燕绥之在心里微笑道:你更应该去跟顾晏说,年轻人请多保重,好自为之。
于是,又半个小时后,燕绥之坐在菲兹找人安置的实习生办公桌后,跟坐在大律师办公桌后的顾晏面面相对。
燕绥之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顾晏也喝了一口咖啡:“……”
气氛实在很丧,一时间很难评判谁在给谁上坟,谁手里的那杯更像纯正猫屎。
酒城??
燕绥之看到这个地名就是一阵缺氧。
酒城既是一座城市也不是,人们常提起它的时候,指的是天琴星系的一个星球。一个……垃圾场一般的星球,盛产骗子、流氓和小人。
总之,那是一颗有味道的星球,那股令人窒息的霉味儿能隔着好几光年的距离熏人一跟头。
当然,有一个城市也叫这个名字——就是这颗星球的首都。
所以怎么理解都行,并不能让人好受一点。
让他去这个星球,不如给他脖子套根绳儿,挂去窗外吊着一了百了。
燕绥之想也不想就干脆地回复:
- 不去。
- ?
- 看见这名字就头疼,不去。
燕绥之手指抵在额头边揉了揉太阳穴。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而后回了一句话:
- 我记得你应该是个刚入职的实习生,你却似乎认为自己是高级合伙人,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燕绥之:“……”
浓重的嘲讽之味熏了他一脸。
然而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一个燕绥之总忘记的事实。
燕大教授动了动嘴唇,自嘲道:真不好意思,忘了人设。
他动了动手指,正要再回。对面又送来两张截图——
第一张来自实习生手册:出差按照天数给与额外补贴,一天120西。
第二张也来自实习生手册:表现评分C级以下的实习生,酌情扣取相应薪酬。
燕绥之:“……”
打一巴掌给一枣,这位同学你长能耐了。
一位知名教授曾经说过,任何企图用钱来威胁穷人的,都是禽兽不如的玩意儿。
知名教授放弃地回道:
- 去,现在就去。
- 另外,整天带着实习生手册到处跑真是辛苦你了,你不嫌累的么顾老师?
顾晏没有再回复过什么,大概是不想再搭理他。
傍晚,燕绥之站在了纽瑟港大厅门口。
这里是德卡马的交通枢纽,十二道出港口从早到晚不间断地有飞梭和飞船来去。
飞梭便捷快速,总是尽可能走星际间的最短路线,适合商务出行,缺点是轨道变更次数和跃迁次数较多,不适合体质太虚弱的人。
飞船的航行路线更浪漫一些,稳当、悠闲,更适合玩乐旅行。
像燕绥之和顾晏这样的,基本这辈子就钉死在飞梭上了。
傍晚的气温比白天更低,燕绥之将黑色大衣的领子立起来,两手插兜扫视了一圈,便看到顾晏隔着人群冲他抬了抬手指,示意自己的位置。
“这动作真是显眼,视力但凡有一点儿瑕疵,恐怕就得找到明年。”燕绥之摇着头没好气地嘲了一句。
嘴唇轻微开合间,有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化散,半挡了一点儿眉眼。
他走到顾晏面前的时候,发现顾晏正微微蹙着眉看他。
“看什么?”
“没什么。”顾晏收回目光,拨出自己智能机的屏幕扫了眼,语气并不是很满意,“怎么才到?”
“不是你说的6点?”燕绥之纡尊降贵地从衣兜里伸出一只手,瘦长洁净的手指指了指大厅的班次屏,“6点整,一秒不差,有什么问题?”
“大学谈判课用脸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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