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考试虽然煎熬,对于考生来说,却是一晃而过,有的人还嫌时间不够呢,可时间到了,必须交卷。
梁心铭一如三天前,还是从容不迫地走出来。
这一次,她没看见惠娘在贡院门口等她,一出来就被几个衙役给拦住了,向她确认道:「请问可是梁秀才?」
梁心铭回道:「正是在下。几位官爷有何见教?」
领头的是衙门捕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梁心铭,冷冷道:「有一桩命案,请梁秀才随我们往县衙走一趟。」
梁心铭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了。
她跟着捕头来到歙县县衙,发现惠娘和朝云竟也被带来了,当时眼神一冷,很快又恢復正常,先参见县尊大人。
县尊大人姓黄名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呢。
所谓「三生不幸,知县附郭」。在这徽州城内,上有知府和巡抚,黄县令这个歙县父母官实在做得辛苦极了。这不,竟赶在乡试的紧要关头出了人命案,他能不愁吗!
还好,嫌犯是个穷酸的应试秀才,连住的地方都是租来的,这让他有了些底气,遂摆出官威来严厉审问。
他喝道:「梁秀才,你可知罪?」
梁心铭从容回道:「学生不知。」
黄县令一拍惊堂木,大喝道:「你前天早晨去贡院途中,男扮女装,杀了毒老虎。还不快快招认!」
梁心铭心道:「本姑娘本来就是女人,还用装?」
面上,她却疑惑地问:「不知大人为何这样说?」
黄县令见她没被自己吓住,恼怒道:「还敢狡辩!」转而朝堂下高声吩咐:「带——豆腐西施!」
原来,毒老虎死后,他的小厮吓得魂不附体,当即去县衙报案。在公堂上,他不敢有一点隐瞒,供认说:毒老虎与豆腐西施昨天约好在渔梁街附近的巷内幽会。因为每天早上豆腐西施都要来渔梁街卖豆腐,那条巷子隐蔽,天不亮一般没人走动,所以,今早他们主仆便早早在那小巷内等候。谁知,豆腐西施来后,竟把毒老虎给杀了。
黄县令急命传豆腐西施上堂。
司马彩云吓懵了,辩称她从未和毒老虎有约,今早也根本没来渔梁街,一直在北城卖豆腐,并举了好些证人作证。
黄县令传了证人来,都证明今早买过豆腐西施的豆腐,除非她用了分身法,否则不可能跑到渔梁街来杀人。
黄县令疑惑地问道:「你天天都去渔梁街卖豆腐,怎么今天早晨不去?」
司马彩云回道:「梁秀才告诉我,说那边人多混杂,不安全。」
她并非有意攀扯梁心铭,一来这是事实;二来在她心中,梁心铭是秀才,又正考举人,是极有本事的人,和堂上的县令大人是同类人,请梁心铭作证最有说服力。
没想到,毒老虎家人趁机控告她与梁心铭勾结,谋杀毒老虎,昨天是她故意放话给毒老虎,引诱他上钩。
黄县令听说梁心铭是个俊俏少年郎,便根据丢弃在现场的丝帕、头巾和红裙子,推断梁心铭男扮女装,杀了毒老虎后,脱下女装,又从容去贡院赴考,而豆腐西施有不在现场的证据,这样谁都怀疑不到他们身上了。
为了寻找梁心铭的杀人动机,黄县令命人去城北查访,很容易就访出了豆腐西施对梁心铭有情意的传闻。
黄县令根据自己做男人的经验,觉得李惠娘虽然把夫君看得紧,奈何男人都是好*色的,恐怕梁心铭私下早与豆腐西施勾*搭成*奸了。毒老虎想霸占豆腐西施,梁心铭当然要为心上人出头谋划。
听说梁心铭很有才,考秀才时,就得了休宁县的案首。有才的人当然善于谋划,杀人也比旁人高明。要不是豆腐西施说漏了嘴,供出他来,黄县令觉得自己怕是永远也想不到他身上,也永远破获不了此案,这案子就要成为悬案!
黄县令十分得意,拈鬚微笑。
豆腐西施听了他推断结果,大惊失色,随即哭喊冤枉,竭力否认她和梁心铭有姦情,又说梁心铭是好人,绝不会杀人,但黄县令根本不信,命人去拿梁心铭。
梁心铭正在贡院参加乡试,拿不来,李惠娘来了。
公堂上,李惠娘比豆腐西施冷静多了,振振有词地质问道:可有人看见梁心铭男扮女装了;若无人看见,便不能确认此事是她夫君所为。
黄县令冷笑,当他是傻子吗?
证据确凿,还用人看见!
李惠娘见他不是个明察秋毫的父母官,竟不讲道理,干脆也撒泼起来,放声干嚎道:「哎哟我的老天爷呀——好人不能做呀——我夫君不过是看豆腐西施可怜,才多嘴说了一句,以前他们连话也没说过,怎么就勾搭成奸了?城北的人谁不知道豆腐西施被毒老虎欺负的事!『捉贼拿脏、捉姦拿双』,无凭无据的,就认定他们有奸*情?青天大老爷——」
她一边哭着数落,一边扯下头巾,指着自己脸道:「大老爷仔细瞧瞧:民妇不敢自称西施,这长相难道比豆腐西施差了?我好歹也是举人的女儿,我夫君家有娇妻,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瞎了眼蒙了心才会为了个卖豆腐的女人去杀人!这不荒谬吗?如今可是乡试的时候,满城都是秀才,可得让大家评评这个理,是不是有人嫉妒我夫君学问好,不让他考试,故意陷害他……」
她说话又快又急,脆呱呱的,呼天抢地还不耽误辩驳,黄县令根本插不上嘴;又担心判得不公被人非议,到时候全徽州的乡试秀才口诛笔伐,他可承受不起。
若要他否认之前的推断,面子上又下不来。
被一个小妇人给难住了,他便有些羞怒。
既羞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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