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安忙上前,弯下腰,很恭敬地将点心递给她,说:「这是美味斋的酥点。小的带给姑娘尝尝。」
朝云把小脸一扭,道:「不能吃。闹肚子。」
一安伸着的手僵住,又尴尬又痛心。
信誉受损,连小孩子都不信他了!
他打开其中一纸包,捡了一块梅花形的玫瑰酥吃了,殷切笑道:「这个没事。我吃给姑娘看。上回是有人弄鬼,才害得梁解元拉肚子。这个不会了。」
朝云没理会他的解释,只盯着他嘴瞧。
一安吃完了,咧嘴笑道:「瞧,没事!」
他正要把点心再递过去,忽听朝云问:「你换牙了?」
小女孩满眼困惑,似乎觉得那牙缝太宽了,可若说掉了一颗牙,又显得太窄了,因此想不通。
一安急忙闭嘴,憋了会才道:「不是。」
他都多大了,还换牙呢!
朝云继续问:「你栽倒了,磕了牙?」
一安道:「也不是。小的生下来就有牙缝。」
朝云懵懂,这超过了她的认知。
一大一小正僵持,乔婆婆笑呵呵地过来了,接过那点心,又替朝云谢过一安,然后牵着她进屋去了。
一安鬆了口气,赶忙回王府。
他对王亨禀告道:「梁解元还睡着。中间醒来吃过东西,吃的是猪肝瘦肉粥。还洗了澡,然后又睡了。」
王亨皱眉道:「李氏除了猪肝瘦肉粥,就不会做其他的了?」——拎了一桶下场,吃三天还不够,回家还吃?这李氏是怎么当妻子的,连伺候人都不会。
一安忙道:「听说这是梁解元亲口叮嘱的。解元平日常看医书,对饮食药膳很有研究,说猪肝补血。」
王亨这才不吭声了。
第三天中午,梁心铭醒来了。
一睁眼,便撞入黑漆漆一双瞳孔中。
是朝云,正坐在床边盯着她。
这孩子,难道一直这么看着她睡?
梁心铭对乖女儿微微一笑,其实只动了动嘴角,因为浑身虚软得没骨头一样,失去控制力。
小朝云惊喜道:「爹醒了!」
又朝外面大声叫:「娘,爹爹醒了!」
李惠娘听了,急忙进房来。
梁心铭在惠娘伺候下坐起来,洗漱后,又吃了一小碗粥,恢復了一点精神,就靠在床上,听惠娘说三天前她昏迷后的情形。听说惠娘从两个男人手上把自己给抢了下来,梁心铭神色古怪。她不用猜,也知道和王亨一块抢她的是靖康帝。从皇帝手上抢人,惠娘实在太彪悍了!
惠娘见她神色不对,忐忑问:「我没闯祸吧?」
梁心铭竖起大拇指道:「没有。夫人厉害!」
李惠娘白了她一眼,喜滋滋地笑了。
梁心铭吃了午饭后,就挣扎着出了屋,牵着小朝云在院子里走几圈,或者蹲在墙根下看新冒出来的野草。
早春的阳光充满生机,令人心旷神怡。
她想多活动活动,顺便趁这机会多陪陪小朝云,之前她整天读书,陪女儿太少了,于是提议道:「咱们种花吧。」
小朝云高兴道:「种花,种花!」
梁心铭便请乔老爹帮忙买花。
乔老爹笑道:「买什么。我去松山挖些回来就是了。松山上别的没有,树苗多的是。」
他巴不得将这院子打理得兴旺、有生气,当时就拎着篮子、带着小锄头出了门,傍晚时分便回来了。
那篮子里有花苗有树苗。
梁心铭问:「这花苗也是在山上挖的?」
乔老爹道:「不是。花儿是在街上买的。」
李惠娘便用小木桶装了半桶水出来,梁心铭挖坑,朝云浇水,在院墙角落、台阶前种树种花。
朝云兴致十分高昂,用葫芦瓢舀了半瓢水,摇摇晃晃地捧着,就要全浇在新栽的小树根部。
梁心铭忙道:「少倒点,不然淹死了。」
朝云小手一歪,还是倒了大半进去。
惠娘道:「叫你少倒点,怎么还倒这么多!」
梁心铭摇头笑了,也不知这树能不能活。
一家子正忙得欢,一阵「汪汪」狗叫传来,奶声奶气的很稚嫩,是只狗宝宝,小朝云急忙回头看去。
乔婆婆从院外进来,怀里抱着一隻小黑狗。
朝云就向她跑去,边跑边问:「婆婆,狗狗哪来的?」
乔婆婆笑道:「街坊那捉来的。给姑娘玩的。」
朝云举起双手道:「我抱抱。」
乔婆婆就将狗儿递给她,叫她小心抱稳。
朝云抱着狗儿送给梁心铭看,道:「爹你看。狗宝宝。」
梁心铭见小狗稚嫩的模样,瞬间想起墨云。
乔婆婆笑道:「后街张大娘家的狗生了。前儿解元不是说,要买只狗给姑娘养吗,我就抱了一隻回来。」
梁心铭笑道:「多谢婆婆。」
乔婆婆道:「谢什么。家里养狗才好。」
李惠娘见女儿将狗狗搂在胸前,小脸在狗身上蹭啊蹭,急忙道:「别抱着,放地下!狗就是要到处跑,哪有抱在怀里的。你爹要是考上了,你就是小姐了,别不斯文!」
朝云听了犹豫,想放下又舍不得。
梁心铭道:「现在狗还小,就让朝云抱吧。你要嫌脏,就给狗做个背心穿着。才生下来的小狗,天气又冷,要细心照顾,给它穿暖和了,朝云抱着也不脏了。」
惠娘瞪大眼睛问:「给狗做衣裳?」
梁心铭点头道:「对。」
乔老爹和乔婆婆都笑了。
惠娘抱怨道:「你就惯她吧。我没给狗做过衣裳,不会!要做你做。」说着白了朝云一眼。
小朝云低着头,抿嘴悄悄笑。
反正不用她操心,爹爹说给狗宝宝做衣裳,就一定会做,娘不做也不行,家里爹当家。狗狗穿衣裳哎,想想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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