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开启的同时,也散落了流言蜚语。
不论是可怜的福康公主,还是陪伴于侧的梁怀吉,抑或飞上枝头的李玮,终究成为那个朝代的牺牲品。
如果她没记错,这幅画的主人就是……
季梵音侧目凝视花白胡子老翁。
“草民崔白,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画师,受三王爷多次邀约,现献《双喜图》于上。”
不卑不亢,言语得体。
季梵音释然一笑,蓬莱、蓬莱、方丈这东海三仙山都能架空历史,各据一方执掌这东方大地政权,为何就不能多位北宋的崔白?
只是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妙妙妙,奇奇奇。”
梁帝俊叠词蓬起,竟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如波涛般汹涌的情绪。
“赐高座,”吩咐完毕,又激动挥袍,“老三何在?”
话音刚落,紫袍锦衣男子如刀刻般的俊容轮廓分明,迈着沉稳步伐,悠然而来。无人知晓,藏于袖中的指腹早已渗出细细微微的薄汗。
富丽堂皇的殿宇渐次衍变成背景,模糊如幻影。季梵音倒吸一口气,寒意浸入每一寸毛孔,凝固在血液中,千转百回呼出的气体仿佛欲生生将骨头从体内抽离。
贝齿几乎咬破下唇,身体虚晃,天旋地转中眼前一黑。
昏迷前,她露出清冷之笑:竟是他!
“梵音?梵音?”
是谁?
谁在唤她?
噪杂又琐烦的对话层层叠加如幻音,季梵音娥眉不禁耸蹙,下意识拒绝睁眼。
涕泪抽噎声揪扯她的心弦,彻底将她从逃避的世界带了回来。
迷迷瞪瞪掀开千斤重的眼皮,双眸混沌。
床沿前,卫相如止住拭泪的手腕,水润的目光猛地发亮,颤着声线欣喜一唤。
闻声而来的季晋安忙不迭上前查看女儿的情况。
方才太医诊脉,得出症结所在:情绪起伏过度引起的暂时性昏迷。
季氏夫妻心口猛然压下了一座山,沉重异常。
梵音自小就因大喜大悲的情绪而心神俱损,这两年的静若处子、性情清淡让他们误以为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不曾想……
月上梢头,皇宫内院更深夜静。
‘咿呀’----
修长双腿跨门而入,厚实双靴外的金线绣功了得。
小心谨慎的步伐甚怕惊醒梦中人。
如豆烛灯旁的床榻,藏入被褥下的瘦削脊背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匀称,似乎酣然进入梦乡。
梁榭潇长指一伸,终究选择停在半空中。攥紧双掌收回。
如果可以,他情愿一早就坦白自己的身份。
她的喜怒哀乐,早已渗透进他的骨髓中,任他人如何抽拔,也只是枉然。
“你早就知晓我的身份。”嗓音嘶哑,冷淡的语调积沉在这寂静无声的空气中。
肯定的语气像是拨开迷雾后的彻底恍然。
季梵音扯了扯嘴角自嘲,她早该循迹推理这一切。
菩提寺虽香火旺盛,香客留住的禅房却并非一般人能轻易进去的,更何况还是宰相之女的留宿地?
“三王爷派来的护卫队,主要负责保护小姐的安全。”
红绡说这句话时,被她轻描淡写忽略。
护卫的主人是他,如何不能入?
再来就是端午那次,轻而易举进入后院,并准确无误找到她,她当时只以为他是三王爷的护卫,毕竟刺客是被梁榭潇当场抓获。而他只是报信于主人。
亏她还曾因两人悬殊的身份而尝试着寻找解决办法,毕竟三月复三月,三月何其多?
现如今,季梵音缓缓起身,目似寒光。
何用再愁?
沉默许久的梁榭潇终是不忍再隐瞒她:“是。”
“那你为何不直言?”
男人缄默。
“让我来替你回来,”季梵音声线泛冷,阴沉如山雨欲来,“其一:时间不足。然、菩提寺内三日,如何不宽裕?其二。身份敏感。然,作为客人,何来敏感只说?”
字句铿锵,恍若重石压下,梁榭潇顿觉喘不过气来,却不打算多做解释。
季梵音见状,眼泪汹涌爬上眼眶,揪住绣花枕头往他身上重重一砸,声嘶力竭:“梁榭潇你混蛋!”
她打她骂,他听之任之。
仿佛多说一个字,就泄露了惊天大秘密。
可越是这样,越伤她致深,抽骨挖心般疼痛难忍。
打累骂累了,季梵音掩着胸口喘息,泪水糊了一脸。
梁榭潇这才出手安抚她,被她一掌拂开。直视他的瞳仁,目光如亘古难化的寒冰,冷冷道:“不用你管。”
“也好,你早些休息。”
说完便起身。
“你就没有话要跟我解释?”
季梵音睨着那健硕的肩膀弧度,心存希冀开口。
梁榭潇如墨般漆黑细长的眼睫低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斩钉截铁:“没有。”
窗外一轮圆月大而明亮,银纱般笼罩在季梵音纤瘦的娇躯上。低柔的嗓音喃喃吟唱,婉音袅袅又似在自语:“儿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上青云端……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
长廊月华清淡,一抹颀长身影投射其中,孤孑落寞。
梁榭潇斜倚漆红檐框,满心愁绪拢上心头。
菩提寺相见,她的性子清冷淡漠不少,一如她手中的花枝,孤芳自赏。
那灼热的眼神看向自己时,似乎藏着深深的情愫。
心,仿佛漏跳一拍,血液开始翻滚。
但她已然不记得他,他仍在自欺欺人的自作多情。
与大哥话别,终究禁不住内心的驱使,轻功一跃,轻车熟路寻去她的碧瑶阁。
她慌,他必须保持镇定。
她伤,他比她更难受。
她笑,他恍若看见了仙子。
她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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