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孟子容,一会儿,这才站了起来,然后拿起一盏油灯,老态龙钟的弓着腰:「跟我走吧。」
孟子容拿着令牌走了进去。
老僧带着她转了出去,然后来到了一座塔前。
「到伽蓝塔最高层,你便可以看到星海了。」
世间所有塔都叫伽蓝塔。
而星海所在的塔,竟然只有三层,长安任何的一座塔都比它高。
孟子容将令牌放在地面,然后抬起脚走了进去。
她一直走到第三层。
今夜本来没有星也没有月,然而当到了第三层的时候,孟子容却看到了满天星。
据说每一个死亡的人都可以在满天繁星里找到自己的归宿。
孟子容抬起手,看着一颗星,然后伸出了手。
她想要握住那颗星,那颗星里一定有属于她的记忆,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亲近。
然而,在这一剎那,她的内心涌起难言的不安。
仿佛一旦回归,她就会失去什么。
可是,她能失去什么呢?
她最终还是张开手,握住了那颗星。
一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灌入脑海,伴随着的是一阵撕裂的画面。
画面里旧时长安,唯有一张惊艷绝伦的脸皓如日月,贯穿整个生命。
他叫,华轩。
——
千里之外,高唐城。
沈谢躺在那里,晒太阳。
温暖的阳光落在他消瘦的身子上,仿佛也沾染了消瘦。
他的手里拿着一颗花生。
谪仙散人坐在他的旁边,失去了武力,从五圣之一成为平常人丝毫没有让他有半点的颓废。
他倒了一杯酒,递给沈谢:「小友,喝一杯。」
沈谢这才伸手拿了一杯喝起来。
谪仙散人嘆息道:「美人在长安,既然如此舍不得,又何必任她单身入长安,而不跟随在她的左右?」
沈谢嘴角勾了勾,有着说不定的意味:「要她知道,我在等她。」
至于是不是真的在等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繫着一根线,让她归来的线。
那样她才有意志走出长安城。
谪仙散人笑了起来:「你这般想法,我倒是不懂了。」
沈谢笑着不说话。
谪仙散人看着他:「我总觉得我曾经见过你。」
「哦?」沈谢笑了笑,「当初你不是同我喝过酒吗?」
谪仙散人摇了摇头:「不。不是那个时候,那是几年前。我今年已经一百余岁,总觉得在先帝时期,我就遇到过你。」
沈谢道:「哦?那个时候,你不过七八岁,拿着本书和木枝在练剑?我从旁边走过,抬手指了指天边一轮月,叫你观月,可从月中悟道?」
谪仙散人眼底有止不住的讶异,喝了一坛酒也显得醉晕晕的看着他:「你,你如何知道?」
沈谢将手中的竹笛转了转:「我自然知道。散人难道不知你的事迹话本里面都被写烂了吗?」
谪仙散人一愣,接着大笑起来:「罢了罢了,有人一见如故,有人白首如新。也不管那些事情,如今再喝一杯。」
沈谢便和他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
到了最后,谪仙散人都醉去了,沈谢依然清明入故。
他看向谪仙散人,当初那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如今想来也满头白髮,匆匆间,百余年又过去了。
这个世上的缘分,又该怎么算?
他站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一愣,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
手腕上红绳绷紧,再绷紧,勒入手腕。
他看向长安的方向。
该来的,终于来了。
当年他为一人建长安。
如今又要再来,将长安推向毁灭的边缘。
天下如棋,以五百年为一局,也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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