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吐。
他就立在那裏,兀自绷着唇角安静了一小会儿,而后.才又弯腰凑近她身前,无比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
“姐姐想不想吃鱼?”
“……”
封清桐倏尔一愣,
“吃鱼?”
她有些跟不上他跳脱的思绪,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也就此被他囫囵打散,
“吃什么鱼?”
钟席诀从怀中掏出元兴府的地形图,指着其中一处给她看,“此处有一座人工开凿的瑶塘,据说裏面都是……”
他一顿,漆眸微垂,似是在认真等待着封清桐的反应,“都是鳓鱼。”
封清桐眉眼微动,瞳仁不出所料地亮了一亮。
她喜烹饪,自然也喜读与饮食相关的典籍,那本她读过不下数十次的《珍食录》中便有一段关于鳓鱼的详细记载。
更何况俗语之中也有‘三鲳四鳓’的说法,只可惜安都并非什么近海之地,莫说亲自备春捕赶渔汛了,她在府中能见到一条活蹦乱跳的鳓鱼都实属难得。
“我房中就有渔具,姐姐若是愿意,咱们现下便可纵马赶去那处瑶塘。虽不能让姐姐亲赶渔汛,至少也能切实体验一番垂钓的乐趣。”
钟席诀将挽起的衣袖一一放下,口中尤在慢条斯理地诱.惑她,
“待到钓上鱼来,咱们再撒上些盐,当场开膛烹烤。姐姐不是也说过吗?食物就是要原滋原味地享用品尝。”
“……”
封清桐抿着唇瓣没答话,内心几乎犹豫纠结成了一整团。
她明白自己深夜同一个男子贸然出行实属不妥,哪怕这男子口口声声叫了她十数年的‘姐姐’。
可她又自小因着局势所迫,主动闭锁于宅院之中,以致长大之后,面对一切新鲜的事物,她都迫切且期望亲自去体验尝试。
尤在她委决不下之时,钟席诀那厢轻笑一声,复又缓缓开了口。
“姐姐若是不愿意去……”
他一甩袖摆,作势提步要走,
“那我便自己去吧。毕竟如此悠哉的夜钓机会实属难逢,下一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飘动的衣袖随着他的话音在半空中荡出一圈细小的旋儿,钟席诀不紧不慢地走出两步,很快便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自后牢牢攥了住。
他微垂下头,气定神闲地向上挑了挑唇角,“嗯?姐姐怎么了?”
封清桐抬眼对上他成竹在胸的熠熠目光,无比艰难地轻声开口道:
“我,我也要去。”
***
与回程时一样,封清桐与钟席诀一前一后坐上马背,身前是快速变换的风景,身后是暖热结实的胸膛。
可又与回程时不一样,黑漆漆的暗夜染了亮晃晃的白月,几番辗转间便已合成了一副无比绮丽的霁月光风。
封清桐融在这片夜色裏,只觉得恍惚之间,她似乎清晰听见了自己一声重过一声的遽急心跳。
她分不清当下心尖急骤的震颤是否只是因为那即将到来的新奇垂钓,于是抬手按上心口,试图通过此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就发现,原来此刻心跳加快的,并不止她一人。
相触的身躯将身后少年的心绪狡诈又巧妙地传递过来,钟席诀笑得肆意又畅快,他的眼睛裏含着比月色更浓郁的情泽,眼角眉梢间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欢愉。
[姐姐好傻,心悸又并非只有受创时才会发生。]
数月前的那句怨怪蓦地窜进了她的脑海,封清桐瞪大双眼,懵懵懂懂地回头瞧他。
钟席诀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凸起的喉头当即便重重滚动了一下,他攥了攥指,面上难得显出几分局促的难耐。
“姐姐。”
钟席诀开口唤她,眸色沉而黝黯,声音也莫名变得有些喑哑。
“转过头去,别这么看着我。”
他撂下这句告饶似的恳求,旋即又意味不明地一扬马鞭,毫无征兆地猛然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
直至后来瓜熟蒂落的某一日,封清桐骤然回想起他当时的眼神,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钟席诀在那个时候,大抵是想要吻她的。
只可惜现时的风吹得太快太猛,很快便吹散了她本就凌乱混沌的思绪。
封清桐依言回过头去,轻轻阖上了双眼。
***
连钱骢跑了近一个时辰,方才抵达了那处瑶塘。
钟席诀给主人家留了两锭银子,继而便与封清桐一同进入垂钓,二人虽都是钓鱼的新手,但封清桐胜在纸上经验丰富,加之钟席诀又聪慧能干,二人摸索着几番尝试,最后竟真得钓上来了几条大鱼。
之后便是开膛破肚,去鳞汲水,钟席诀从包袱裏取出几根竹筷子,又麻利簇起个小小的柴火堆,将鳓鱼串在筷子上,有模有样地烤起鱼来。
封清桐则在一旁佐盐调味,两人配合默契,将钓上来的数条鳓鱼食了大半。
穹顶渐渐泛起微光,封清桐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面上那点鲜活的愉悦还未完全褪去,神思明明尤在兴奋,身体却已经疲惫困乏到了极致。
“姐姐想睡了?”
钟席诀将冒着青烟的柴火堆实实踩灭了,转身瞧见她不住点头的瞌睡模样,又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还能自己走吗?”
封清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来。
她昏昏默默,只觉自己在半醒半梦间囫囵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可靠又熟悉,全然令她安妥放怀,于是便松懈心神,就此睡了过去。
……
那日后面发生的事,封清桐其实已经记不大清了,脑海之中只模模糊糊地残留着些许零碎的片段,钟席诀带她回到了元兴府,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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