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其‘无凭无据无搜查文书便贸贸然私闯民宅’的恣肆行径更是痛下针砭,乃至一度上升到了‘藐视王法,将来恐有不臣之心’的深重境地。
封清桐对此忧心如酲,被参的钟大人倒是云淡风轻,半点不曾在意,每日该搜证搜证,该陈请陈请,甚至还能从赶赴医馆搭脉的行程裏抽出半刻功夫,亲登官府大门,面对面地嘲讽上郑大人几句。
“郑大人参你的那些折子,你打算如何应对?”
封清桐舀出一小勺米粥,吹凉了送到钟席诀嘴边,
“需不需要给爹爹和小叔送封信,让他们在上朝时替你说几句好话?”
钟家除了钟伯行主动致仕外,主家的叔伯辈裏尚有两人仍居于庙堂,大伯钟承修任职兵部,小叔钟承泽任职都察院,现居左都御史,最是方便持论执言。
钟席诀摇了摇头,“无妨,这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封清桐登时一愣,“如何处理的?我怎么不知道?”
钟席诀垂首将勺中粥米饮尽,“就是昨日,我向陛下递了道折子,阐明我私入宅院并未是为了查案,而是……”
他突然顿住,慢条斯理地抬起眼来,一面定定凝视着封清桐,一面用着一种极为正经却又极为不正经的语气意有所指道:
“而是为了找我那赌气跑出去的,心.肝.宝.贝。”
封清桐:“……咳!”
封大小姐的脸当即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啊!”
她羞惶得几乎连勺子都握不住了,“什么,什么心肝宝贝?况且谁同你赌气了?我明明就是……”
钟席诀闷笑着不搭腔,自顾自地从她手中将碗勺一并接了过来。
直至当晚用膳,蒲毅也在饭桌上提起此事,直言他们副使真是料事如神又未雨绸缪,打从一开始便备好了‘找猫’的理由。封清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又被钟席诀那坏东西给戏弄了。
……
想起这茬便觉得脸颊发烫,封清桐将手上的水珠擦拭干净,从食盒裏取出瓷碗走至榻边,故作严厉地警告了他一句,
“钟席诀,这事日后不许你再提。”
钟席诀无比愉悦地‘哦’了一声,“那姐姐,不提这件事,旁的事我可以提吗?”
他边说边从自己的领口裏扯出一枚红绳系着的平安符,“这是姐姐给我戴上的吗?”
封清桐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那平安符还是当初同钟星婵一起去仁善寺裏求回来的,求符的初衷原本是为了秦以忱,可彼时庙祝询问她受符之人的生辰八字时,她一时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让庙祝不必写上确切的生辰八字,只将空白的平安符给她就好。
后来,因着万焕儿姐弟造成的一番波折,这枚平安符到底没能随着家书一齐送到秦以忱手中。
钟席诀堪堪被救回来的那夜始终高热不退,她彷徨失措又无可奈何,想起小包袱裏的平安符,于是速速跑去取来,写好生辰八字后便挂到了他身上。
然后这符就一直被钟二少爷戴到了今日。
钟席诀向前倾身,十分认真地同她做最后的确认,
“所以,这枚平安符,姐姐是要送给我了吗?”
他说这话时尾音小小地向上扬起,眼睛亮亮的,恍惚让封清桐想起幼时养过的一只小狗。
“姐姐怎么不回答,真的送我了?”
封清桐垂眼看向他,再次点了点头,“嗯,真的送你了。”
她停顿一瞬,有些别扭又有些好奇道:“你,很喜欢瑞签祥符一类的物件吗?”
毕竟他看上去着实开心得有些过分了。
钟席诀‘嗯’了一声,郑重其事又美滋滋地将那枚平安符放回到领子裏。
“是啊,很喜欢。”
与过去那些礼节性的赠礼不同,和从前依靠装病扮乖骗走的那些本该属于秦以忱的茶饮点心也不同。
这是他的,是他钟席诀的。
“我们先说好,平安符送了我就是我的了,姐姐日后可不能再要回去。”
封清桐被他孩子气的言语逗笑了,“知道了,不会要回去的。自然,你日后若是不想戴了,也可以摘下来还给我。”
“不会的。”
钟席诀语调渐轻。
“除非我死,不然我绝不会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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