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都会带着所有人赶回来。”
说罢又顿了一顿,
“还有,今日天气寒凉,不管你稍后要做什么,记得多加件衣裳。”
她是个生得相当清贵的美人,即便此刻说着略显强硬的话,整个人也依旧散发着一种淡雅柔和的包容气息。
封清桐眼眶愈红,双手紧紧搂抱住自家娘亲的腰,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将袖中的解药交了出去。
“娘,谢谢您。”
***
晨炊一过,风雨愈烈。
正阳大街平日裏最是热闹,然今日直至午时三刻,长街却依旧寂寂无人。
潮湿的水汽将天地都氲成了一张湿漉漉的大网,铁铺的掌柜抖抖雨棚,抽着一袋旱烟长吁短嘆,
“也不知那小钟大人何时才能被放出来,有没有哪路神仙愿意显显神通,将人速速……”
喟嘆至此戛然而止,掌柜倏地噤声,一脸惊愕地望向了街口。
哒哒马蹄随之震响,一片浓白雨雾之中,竟还当真出现了个缥缈如仙人的纤巧身影。
那身影欺风压雪,遒劲破开连绵雨幕,封清桐骑着连钱骢,身前载着喜儿,就这么容色镇定,飙发电举般汹汹而来。
她除冠散发,端得一副势必会被人津津乐道的不合理教的荒唐模样,然整个人高居马上,脖颈连着脊背都挺直成了一条坚韧的线,韵致眉眼间尚且带着惯常的温婉,眸中神色却已刚毅如不屈松柏。
“各位。”
封清桐勒紧缰绳,于人稠广众之下昂首朗声,
“古有贤臣蹈节死义,我虽一无功名二无敕封,却也由衷祈盼盛世之公道中允。元兴府杀人案与鱼跃楼断手案一具惊耳骇目,主犯桑槿暴虐无道,却因心智有异逍遥法外,此番京兆府判决之草率偏颇,何其悖谬荒唐!今日便由我当街呈出证据,以证桑槿之暴行。”
喜儿在她说话间便已自行露出双肩,细弱身躯本能蜷缩一瞬,紧接着却也如封清桐那般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脊梁。
她是个说不出话的可怜小哑巴,即便满心愤懑,此刻也只能无力地高高举起双手,一遍又一遍比划着那些或许根本无人能看懂的手语。
可她又是那般的勇敢坦荡,坦荡到任由那些冰冷的雨水丝丝缕缕地浇灌在她肩头的莲花烙印上,而后再化为灼灼岩浆,于整条正阳大街轰然掀起鼎沸巨浪。
“我怀中女童的肩头烙印便是最好的证据,桑槿行凶时神思清明,其滔天罪行无可置辩。诸位若仍旧存疑,也该将此案继续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堂联审,而非就此草草揭过,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封清桐快速替喜儿拉好衣衫,同时微微倾身,以自己的身躯阻挡住迎头而来的大部分雨水,尽管出发前已经遵循着韩容清的安嘱多添了两件衣裳,然此时此刻,她浑身仍是不可避免地湿了个透彻。
四肢躯体几乎已经没了知觉,然心中火焰却愈烧愈旺,封清桐咬紧牙关攥紧五指,忍住手脚战栗,益发抬高了声音,
“既如此,提刑按察副使钟席诀便不该因此获罪入狱。”
“真相未明之前,钟席诀,理应无罪!”
……
得到消息的京兆府衙役自另一头闻风而来,披锋执锐的大批人马势焰熏天,却在即将进入正阳大街时被一队锦衣卫囫囵拦了住。
曹成砚松闲踱步,手中悠悠晃荡着一把绣春刀,风姿卓跞浪荡不羁,刀刃却已露了三分锋芒。
“对不住了,锦衣卫巡逻。”
曹成砚轻磕刀柄,对着眼前面色不善的京兆府人马咧嘴一笑,银白牙尖随之露出,狂妄又嚣张,
“烦请各位,绕个路吧。”
……
雨下得更大了,似乎要将天地都一并吞没。
正阳大街已然喧嚷成了一锅沸粥,温淮屹站在高楼之上,手中拈弓搭箭,箭头直指马背上的封清桐。
封清桐似有所感,迎着箭光抬起头来,一手将喜儿护住,同时毫不避让地迎上了温淮屹的视线。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的绸纱夹袄,此刻身陷迷蒙雨帘,裙摆轻纱茫茫渺渺,恍惚便如立于悬水之下,任凭身后水雾如深渊巨兽瓮声轰鸣,她却依然自若从容,没有佯装高深,没有故弄玄虚,就那么始终一贯地平和镇静。
她太笃定了,以至于温淮屹看在眼裏心念一动,突然就有点不舍得这么‘失手’杀了她。
咻!
不过一个恍神的功夫,另一只箭便已猝然破风而来,温淮屹反应极快地闪身后退,却仍不可避免地被那箭矢囫囵削去一小截长发。
嗡——
长箭几乎贴着他的面颊钉进窗扉,箭尾红羽当即迎风摇摆,温淮屹冷眼看着那深深没入格板的锐锐箭首,视线下移,徐徐拧紧了眉头。
楼阁之下,不知何时赶来的钟星婵就站在封清桐身边,她同样散发除冠,脖颈却恣肆高扬,俏丽的狐貍眼中怒火冲天,黑眸死死盯着温淮屹,示威一般又缓又慢地收起了手中弓箭。
秦以忱一袭黑衣挡在二人身前,高大身躯挺拔屹立,沉眼敛眸,神色凛冽,
“元兴府杀人案与鱼跃楼断手案一具存疑,圣上下旨,命大理寺复返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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