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颜色,且她还生有眼疾,以至于直到此刻她才发现——
钟席诀的后背全都是血。
***
钟席诀确实受了不轻的伤,他在山林裏撞见了搜寻封清桐的第二波人,为着尽快摆脱纠缠,浑然用上了不要命的打法,不到一刻便将七个持刀的大汉尽数收拾了个干净。
他背上挨了许多刀,好在因为极力护着要害的部位,故而能够强提着一口气,如无其事地在山隘中与封清桐度过一夜。
直至看着封清桐安安妥妥升上半空,他那股子强撑的精神气儿才终是懈弛开来,咬牙挺到绳索被二次放下,他系好绳头,眼睛一阖便坠入了半昏半醒的迷蒙境地。
完全清醒时是在马车裏,钟席诀趴在边椅上,细密的眼睫扑烁两下,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来。
目之所见便是身前抱臂而坐的秦以忱,钟席诀咳了一声,嗓音沙哑地问他,
“大哥,桐桐呢?”
一张口便觉喉咙针扎似的痛,钟席诀又咳了一声,
“别告诉她我受伤了,不然她又要……”
话未说完,他原本偏向左侧的脖颈便被人自后轻轻搭扶着转到了右侧。
封清桐敛袖躬身,端着一盏温度正好的白水慢慢喂他喝,她面上没什么激烈的神情,唇瓣与指节上却多了几个明显的齿印和指甲印子。
痕迹很新,一看就是被她自己堪堪弄出来的。
痕迹也很重,下唇的一道小口子甚至破了皮,隐隐沁出些不甚明显的殷红血迹。
封清桐的这些小习惯他是知道的,她不爱哭闹,故而只能依靠一些无伤大雅的疼痛来释放那些迫切需要纾解的负面情绪。
或是掐手指,或是咬嘴唇,她从小就会这么做。
钟席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自己除去背上的伤,心口也开始细细密密地泛起疼痛。
“我没事的啊。”
他顺从地喝过半盏水,喉头的涩然就此褪下去大半,可指尖的躁动却愈演愈烈,几乎想要直接上手去碰一碰那些她自己弄出来的伤痕。
然而他到底没有如此做,一来是因为此等举动着实太过暧昧,他若贸贸然施以为之,怕不是会直接将封清桐吓退到八百裏外去;
二来也是因为,他是真的丁点儿都抬不起手来了。
于是他也只能在心裏懊恼自己,为何不能再多撑一个时辰,撑到回了元兴府,撑到避过封清桐,届时他该晕晕该倒倒,总好过在她面前原形毕露,间接地将她架到火上去烤。
“我真的没事,姐姐别担心,这些伤口不过就是瞧着唬人罢了,实则没什么大碍的。”
钟席诀弯着眼睛冲她笑,瞧见封清桐仍是面色惨白,便又勉力动动手脚,试图撑着手臂坐起身来。
“我倒是有些饿了,姐姐手边有什么点心可吃吗?”
秦以忱及时从身后敲他的脑袋,“钟席诀,你给我趴好,再乱动我就打断你的腿。”
马车恰在这时停下,蒲毅的声音自车帘外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副……秦大人?前方似乎发生了坍塌,您看看要不要绕路走?”
秦以忱应了一声,“我出去瞧瞧,桐桐,你看好他,别让他乱动扯裂了伤口。”
他说罢便撩袍起身,临至车门前却又实在揪心气恼,遂转过头来,不轻不重地在钟席诀的额前戳了一记,
“你们三个不省心的迟早要将我折腾死!”
……
半掀的帘子缓缓落下,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离,车内亮了一瞬,随即又趋于一种安谧的暗淡。
挨了教训的钟二少爷‘嘶’了一声,极力扬起脖颈同自家兄长讨说法,
“你就仗着我还不能……”
他倏地顿住,感觉眉心处忽而覆上了一抹柔软的触感。
封清桐替他揉了揉额头的红印子,“兄长说了,不许你乱动。”
她倾身过来,愈加地靠近钟席诀,“钟席诀,你不许乱动。”
柔和的光自缝隙之中渗透进来,纤悉无遗地勾勒出封清桐轻轻颤动的纤弱双肩,她唇瓣嗫嚅,头一次于明亮的环境之中,毫不避讳地落下眼泪。
“你要好好养伤,要立刻好起来,否则我就告诉兄长,让他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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