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忧心我的安危,打算将我与阿婵一道送出去。可是席诀,倘若我今朝离开了,无论此番守城是输是赢,你最终又是死是活,往后的每一日,我都会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追念今日景况,在回忆裏一遍又一遍地用‘没能与你同甘共苦’的懊悔遗憾来折磨自己。“
她说到此处顿了一顿,语调愈加淡漠平静,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余生都陷于此等蟠曲郁结中无法脱身,席诀,我会离开你。哪怕你过后忏悔发疯,当着我的面从城楼上跳下去,我都会遵循着‘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而离开你。你若不信,大可以试一试。无需什么下了昏睡药的粥,只要你愿意一试,我现在就可以直接走。”
泛着凉意的手指慢慢推开箍在腰间的坚实手臂,封清桐缓缓走出钟席诀的怀抱,面对面目不别视地望向他,
“选吧,臭混账。”
……臭混账自是不敢选的,平日裏挺拔如松的高大身躯早已被她的话激得轻微颤抖,钟席诀双唇紧抿,眼底也随之泛起一片骇目的猩红。
封清桐也不催他,仅只坚执昂首,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笼在饶城上方的巨大罩子短暂移挪到了二人中央,空气一瞬间变得无比稀薄,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死一般的沉寂冰冷又汹涌地漫溢开来。
好半晌后,封清桐失望嘆息,“我明白了,将翘头上的袍子拿给我吧,我现在就……”
钟席诀猛地一把将她搂回了怀抱裏。
“……你吓唬我。”
哽咽的嘟囔委委屈屈地响起来,钟席诀深深嗅着她馨煦的气息,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够正常开口。
“你别讲这样的话,我真的听不得你讲这样的话。”
他的嗓子哑得要命,拥抱她的力气用得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封清桐冷不防被他如捆索般紧紧箍住腰身,一瞬间只觉自己快要被这小疯子给勒死。
“就算已经跳下了城楼,听到你说要离开我,我都能立刻爬起来再跳一次。”
小疯子将下巴抵到封清桐的颈窝间,沙哑的声音裏全是惶恐,
“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让你陪我冒险。桐桐,我护不住你怎么办?”
封清桐掐着他的手臂示意他松松力道,待到自己能呼吸了,她才无比艰难地换出一口气,双手并用着回抱住钟席诀。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你的‘舍不得’,席诀,我需要你信任我。”
她踮起脚尖,主动在钟席诀的下巴上吻了一下,
“信任我确实心悦你,信任我会坚定与你并肩,信任我也能很好地解决眼下的问题。”
话裏的某三个字明显精准戳中了小疯子的心房,钟席诀几乎瞬间亢奋,情难自抑地垂首在她脸上印下一串乱七八糟又湿漉漉的吻,
“第一句话再说一次,我还想听。”
封清桐被他小狗撒娇似的胡乱亲法惹得缩了缩脖子,纵容地将话重复一遍,而后才抬手将人推远了些,“所以你究竟打算派谁去元兴府?”
钟席诀躬身贴她的眉心,“距离此地五百裏有座明葆楼,那是娘的产业。阿婵必定是要送走的,我起初也确实打算派小赫前往元兴府。只不过他会顺道将昏睡的你和阿婵送去明葆楼,之后再由楼裏的人设法通知大哥来接应。”
封清桐轻轻颦眉,“那阿婵眼下……”
话未说完,那本该正在专心研制药膏的南荣淳就已经自外叩响了房门。
他抱着昏迷的钟星婵绕过屏风,瞧见封清桐时明显一愣,“你怎么……”
钟席诀取来件袍子将钟星婵囫囵裹住,“我失手了,先将阿婵送走吧。你的族人呢?都安排妥当了吗?”
不少达光氏族的人都因着两族通婚而定居于饶城,南荣淳身为主上,此番自然需得与其同进退。
南荣淳点了点头,也不过多纠结,仅只一脸不舍地将钟星婵交到钟席诀手上。
小白蛇伴着他的动作自钟星婵的腕间招摇探出头来,南荣淳抚抚白蛇的小脑袋,嘆息一声,意有所指地沉沉叮嘱道:
“爹爹被你娘亲的坏哥哥坑了一把,如果你娘亲醒来之后生气了,记得撒娇哄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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