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我们一无所有,所幸还能试试
“你好啊,季唯一:
最近在读一本比较沉重的书《罪与罚》,昨天终于读完了,我还是像以往一般向你大概描述一下这个故事的轮廓,男主罗佳因生活穷困潦倒,用斧头砍死了自私的典当铺老板娘并误杀了老板娘善良的妹妹,他顺利逃过了警察的追捕并摆脱了嫌疑,但是,他逃不过自己内心的追责,所以一直处于烦闷忧郁之中,最后在爱人索尼娅、妹妹以及朋友的爱和陪伴下,他勇敢的直视了自己的内心,他去自首并接受惩罚。小说最后一句话讲到:我唯一担心的是我们明天的生活,是否能够承受住我们今天所经受的苦难。不瞒你说,即便我读了这么多书,我依旧解不出这个答案。
对了,蓉城又下雪了,就好像那晚,你来蓉城找我那晚一般,我现在仍能回忆起你那时的音容相貌,仿佛你就在我眼前。”
顾草籽再次见到郁子楠是在平安夜。
那晚,她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顾草籽推开图书馆门前厚厚的透明胶塑料帘子时,一阵独属于蓉城的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她拢了拢毛茸茸的红色围巾,戴上姜黄色手套,踩着一双雪地靴,一个人幽幽往前走。她想起了大学暑假时,自己也是在书店待到华灯初上,才记起来往回走,彷佛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但这种感觉却很充实。
夜晚的天空很亮,可能要下雪了吧,顾草籽正想着,一片片雪花像一瓣瓣轻柔的花儿清扬地撒了下来,像精灵一般轻盈。
顾草籽停下脚步,抬起头,唇角微微上扬,轻轻笑了。
两年多的岁月融化在这漫天的雪花裏,每一片雪花上都倒映出那个人的影子,他高高瘦瘦的侧影,他安静看书的侧脸,他温柔的笑,他迷人的酒窝,还有他佯装生气的倔强样。
好的,坏的,清晰的,模糊的,全是他。
暗黄的路灯拉长了顾草籽的身影,不远处,几对情侣嬉笑着、打闹着。她突发奇想一般想为季唯一织一条围巾,最近室友都在做这件事,于是,她拐出了既定路线去了学校门口的精品店,这裏的人不多。她走到小店最深处,在蓝色和砖红色这两种颜色的毛线中,她择了后者。她打开支付宝付完钱,出门离去,想着现在都用线上支付了,却少了现金支付的仪式感,以前用“钱”花钱的日子无疑比现在用“数字”花钱的日子要幸福。她微微嘆了一口气,不期然地却看到了郁子楠,他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难得的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高高的身子淡漠地立在雪裏,顾草籽有一瞬间的恍惚,所以一直没动,男人不急不慢地朝她走近。
“一起散散步?”
“好。”顾草籽点头。
一路上,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在雪裏慢慢走,行人路道上的大树早干枯,只挂着一串串灯笼。
“你的小说怎么样?”
“进程比预想的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年初就可以上市了。”
“嗯。”
“你呢,公司上市有消息了吗?”
“问题基本不大。”
“嗯。”
空气裏只能他俩的脚步声,慢慢的,缓缓的。
郁子楠看了一眼她的袋子裏的一团毛线,好奇开口:“你还会织毛线?”
“会一点点。”顾草籽没有谦虚,她确实只会织最简单的平针,复杂地却是一点都不会。
“你给自己织?”
“唔,不是,我给男朋友的。”郁子楠觉得顾草籽的声音很悠远,仿佛从千裏之外传来,可她明明就在身边。
“怎么没有见过,你的男朋友?”
“他不再这个城市。”顾草籽接着自嘲说:“而且,而且我好像把他弄丢了。”
“那你笃定你能把他找回来?”男人眼底的情绪一剎那变得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失落,最后归结为平静,像一汪沉沉的湖。
“唔,我肯定是笃定不了的。”顾草籽释然地开口,接着说:“不过,庆幸地是,我虽然一无所有,所幸还能试试。”
“试试?”郁子楠轻轻重复这俩字。
“对啊,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会是怎样呢?”
“如果失败了呢?”
“唔,这样说吧,失败是意料之内,成功是惊喜之外。失败了也就是个平手,成功了就当时赚了,怎样都不亏。”
“呵,你倒是挺乐观。”
“不对,我这是悲观。”
“不过,悲观倒是有一样好处。”
“什么?”
顾草籽看了一眼郁子楠,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叫我们把结局都看轻一些。”
男人不再说话,他们只是往前走,终于走到了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顾草籽快速和告别,一个人朝学校走去。
“顾草籽?”身后的男人却突然叫住她。
顾草籽好奇地转身,却看到男人在雪裏,从来都是清风朗月的他此刻却有一丝丝狼狈。
“嗯?”
“你。”他好像是费了很大劲儿才接着问出这句话:“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雪下地有些大、有些急了。
顾草籽想起了那个高中时那个每天早上都会吃一个苹果的男孩子,想起了那句善意的提醒:“下次这么重的书找人帮忙放吧!”
她突然笑的很温暖,如沐春风一般。
男人耳边传来顾草籽的声音,她说:“可能认识过吧。”
然后,顾草籽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头走去。
郁子楠站在雪裏,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呆呆地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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