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缓缓扬起抓着雕塑的手,满意地从俞小远脸上看到了一丝慌张神色。
她想起今天一天俞小远对自己的忽视,想起午饭时俞小远的针对,想起初见时因为颜值而对他产生的那丝兴趣,心中所有隐秘的难堪和怨恨在剎那间爆发。
她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雕塑向地上砸去。
啪的一声。
琉璃砸在地上,应声碎裂。
溅出的玻璃碎片散落整个走廊。
俞小远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脑中抑制不住地闪现出很多画面。
破碎的,黑暗的,血腥的。
他想起被扯烂的玩具,
被捣成泥的草莓蛋糕,
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
被开膛破肚的仓鼠,
想起一切他想要得到的,最后却被残忍毁掉的东西。
他竭力锁在角落的灰暗记忆瞬间喷涌而出,凌厉地撕扯他的神经。
他想起那些头被按在水缸里,无法呼吸也无法吶喊的雨夜,绝望和痛苦像一张淬毒的茧将他整个人死死束缚。
他退了半步,手指微微发抖,努力维持着凌乱的呼吸。
谭欣先一步哭出声来,边哭边跑到碎片旁蹲下身捡,嘴里断断续续说着抱歉。
俞小远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狠厉,
「不准碰,不准你碰,碎了也是我的。」
谭欣慌慌张张捡着碎片,先前的挑衅狠毒全部从她身上隐去,只剩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俞小远木然地走过去,毫不犹豫踩在她握住碎片的手上。
「啊!!!」谭欣痛叫。
蒋鸣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个画面。
蒋鸣厉声呵斥,「俞小远!」
俞小远闻声一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简威和施月跟在蒋鸣身后,看到这情形,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蒋鸣看到谭欣染血的手,眉毛紧紧拧起,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俞小远扯开,俞小远被扯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
「回头再跟你算帐。」
俞小远张了张嘴。
他想要解释,但他现在脑子太乱,全无头绪,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
蒋鸣扶起谭欣,关切问她,「欣欣有没有事?」
谭欣柔弱地靠着蒋鸣,抽噎着摇了摇头。
蒋鸣察看她的掌心,横着被碎片划了一道,正在往外渗血。
施月赶紧掏了张纸递过去,蒋鸣替谭欣擦了擦血,又用纸巾按住她的伤口,「先送你去医院。」
蒋鸣说完揽着谭欣往外走。
俞小远跟了两步。
蒋鸣头也没回,冷声道,「你别跟着。」
俞小远脚步一顿,定在原地。
走廊静默了会。
简威愣愣开口,「什么情况啊……」
施月摇了摇头,有点担忧地看向俞小远。
简威斟酌着说道,「弟弟,你说你也是,你怎么还跟她动上手了。」
施月扯他衣服,让他闭嘴。
简威道:「我这不也是担心么,她哥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俞小远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他像一株被暴雨打湿的植物,
安静狼狈地站在原地,
站在碎裂的琉璃雕塑旁,
眼睁睁看着他的奢望揽着别人,一步一步走远。
第9章 9 粘合
谭欣手上的伤并不深,只是看着吓人。
医生为她清理了伤口,消了毒,贴了块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
谭欣担忧道,「医生,伤口会留疤吗?」
医生摆摆手,「小伤,用不了几天就痊癒了,你想留疤都留不下。」
谭欣这才安心。
出了医院,蒋鸣开车送她回家。
路上谭欣抱着手靠在车窗上,看上去受了天大的委屈。
蒋鸣问她,「欣欣,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欣扁了扁嘴,「下午的时候我看见俞小远把我送的曲奇扔掉了,有点难过,魏玚就带我去你办公室里安慰我,后来我有点困了,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你桌上那隻小鱼,觉得很好看嘛,就拿着想去跟你要的,结果一出门,在走廊遇到了俞小远。」
「他看到了非要我给他,我说这是你的,我说我们去找你问问,可是他根本不听我说话,凶得要死,一言不合就来跟我抢,抢的时候摔碎了,我想去捡,他就踩我手。」
蒋鸣看了一眼谭欣的手,「手还疼吗?」
谭欣夸张道,「疼死了。」
蒋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委屈欣欣了。」
「我想吃京樱居的帝王蟹刺身。」
「好,等手好了就带你去吃。」
谭欣靠在椅背上细数自己想吃的东西,说了一会儿,话头渐渐偏了,聊起了自己认识的艺术家朋友。
「蒋鸣哥哥,我认识一个朋友,他画画很厉害的,在央城美院读研,在IAE和海棠杯创意美术大赛上都拿过奖的呢,前几天我们才见过面,他跟我说他…… 」
谭欣喋喋不休说着,车正好经过俱乐部附近,大厦的轮廓在车窗外迅速掠过。
蒋鸣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蒋鸣哥哥,蒋鸣哥哥?」
蒋鸣回过神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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