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一生追求天道,却不知晓道其实藏在自己心中,那时我终于领悟了,长岐,你是我的道,是为师所求的剑道,可当我领悟得太迟,我的道便折断了。”
冷开枢顿了顿:“长岐,你可知,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往事?”
叶长岐眼角带着水光,沉默地摇了摇头。
冷开枢温柔地擦干他眼角的水渍:“世间情爱与衰亡从来一致,问情求道的强烈意志,等同于甘愿赴死的决绝之心。有情也好,无情也罢,都是个人的道,而剑修的求道之途,只求无愧于剑,无愧于心。”
“长岐,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同你一起,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要活下去。”
折剑,折剑。
折的是九州世人所公认的剑道,是为了求仙必须摒弃七情六欲的世俗眼光。
他人所言,不一定全然是正途。
冷开枢此生,最初作为司天后人诞生,本该成为执掌天宫院的观星君,洞察九州世事,始终冷冷地审视着世间百态,却不想冷开枢厌倦了无能为力的日子,于是砸毁九州沙盘,随手拾起一柄剑去了九州。
可又有谁知晓,他在那之前遇见谁?听见什么?推演出了什么故事?
他既然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他抱着睡着的叶长岐,拨开他面上的碎发,垂眸静静看他。
时光在这一瞬间流淌得太过缓慢,叫冷开枢回忆起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第一百三十章洪峰截浪(四)
冷开枢在离开冀州前,从未出过天宫院,他每日独自面对着数以万计的阵法幻影,观测着九州各地。可有一日,少年冷开枢在观测星象时,却发现天宫院中多出了一位陌生人。
开枢星君睁开眼,从重重阵法中窥见自己的倒影——少年站在宫殿中,头戴观星高冠,穿着繁琐的观星法袍,长袍曳地,他只是站在那,就宛如一座精美的冰雕。
他的语调毫无波澜:“你是谁?”
在他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黑蓝色的虚影,能隐约看出是位身量高挑的青年,少年星君的目光落到他的腰间,发现那人悬挂着一柄细长的武器。
黑影逐渐凝实,对方的脸上却飘荡着一层黑雾,星君下意识以为对方也是二十八宿中的某位星官,并没有驱赶青年。
黑影见到他,犹豫地往前走了几步,星君平静地抬头:“不要往前走,你会将九州沙盘踩毁。”
黑影当即收了脚,垂头一观,脚下是整个九州的地图,且包括大荒、妖族等地,还有一片笼罩着黑云的地方,他询问星君:“那是什么地方?”
星君没有看他,却知晓他指的何处:“魔域,魔修的地界,一千年被分出九州,眼下还是一片混乱。”
青年若有所思,又瞧见梁州罗浮群山,灵力绘成的沙盘荧光闪烁,他能清楚瞧见罗浮山的九座山头。
“多了一座山,之前地动毁了梁州九座山峰里的一座山峰。”
星君面色不愉:“我不可能绘错九州沙盘,定是你记错了。”
他手一挥,天宫院正中的浑天仪便转动起来,星宿上下浮动,罗浮山的图卷出现在两人面前。
青年一一数过去,确实是九座山峰,但他在群山中竟然没有找到云湖天池台:“云湖天池台呢?”
星君问:“那是什么?”
“论武台,”青年曾将比武台的长宽丈量得一清二楚,立即寻到群山当中的万顷天池,比划给他看,“一方白玉台,在天池正中,平台略高于天池一掌宽,罗浮山宗弟子常在上面论武比试。”
他皱了一下眉,发现山峰上就连瞻九重也遗漏了:“你这图不准,这里,本该还有一座飞檐翘角的阁楼,名为瞻九重,与天宫
院风格不同,瞻九重……”
他搜刮着腹中词汇,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语言去形容瞻九重。
“是我见过最美的楼阁。仲春时节,杏花如雪,花似瀚海;炎节白鹭横飞、森风扫天池;暮秋之时,罗浮秋云聚散,霞光似卧佛含丹;玄冬飞雪,山尽鸟绝,天池白石出。”
青年面上原本只是一片浓雾,随着他在天宫院待得越久,黑雾散去,竟然显出一张俊郎的脸庞来,他神色认真。
“最重要的是,那是我家。”
开枢星君因为他的话抬眸。
“什么是家?”他抬起戴着观星手套的手掌,掌心浮现一个北斗星宿,华光流转。
“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星君若有所思,神色肉眼可见冷漠下来:“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青年容不得别人说瞻九重,据理力争:“我觉得瞻九重很好。”
“我记事开始便在这座宫殿中,从未离开,我却不觉得它有多好。”开枢星君偏过头,看向九州沙盘,“并且你说的那些景色,在我这并没有,天宫院中只有冰雪。”
青年一愣:“天宫院?”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注视对方,试图从少年身上寻找到那位的影子:“那、那您叫什么?”
星君回答他:“别人都称呼我开枢星君。”
青年一副见鬼的表情,对上他尚且年少,看上去仍然冷漠的脸,好半晌才憋出一小声细如蚊鸣的师尊。
“师尊?师尊是什么?你为何喊我师尊,不称呼我星君?”
青年一本正经:“师尊是指师徒,算是九州的一种关系,有师徒、道侣、剑友……有很多,等你日后离开天宫院,您会成为我的师尊,不光是我,你还会有另外五位徒弟。”
开枢星君十分意外:“你说,我以后会离开天宫院?不可能,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对方比他还疑惑:“可师尊,您日后离开了天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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