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崽崽是只猫啊!
龙君一时拿不定主意。
崽崽会喜欢到处都是水的地方吗?
“这宴会是什么时候?”砚辞问。
银发的童子僵硬答道:“明年季月初十。”
那便还有大半年时间来决定,龙君不急于当下,反正他本就打算和崽崽先逛逛人间,要是到时崽崽想去水莲洲,再启程不迟。
岁年身心俱疲,不知何时已在龙君的膝旁睡着。
他睡得不安稳,一个短梦接一个短梦,有时是纪沉关在吸他的肚皮,有时是玄微在桃花树下负手,冷冰冰地看过来。
最后是有人在他耳边咆哮,声嘶力竭,可那声音像是隔了层水,听不分明。
乌云盖雪“呜呼呜呼”呻|吟,脑袋往肚上埋,他被扰得心烦意乱,挣不脱溺水般的怪梦。
突然,自水面上传来悠长的龙吟,似是古寺里的磬音,又如和煦春风拂过身体。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变回人形,身上盖了张毯子。
龙君坐在榻旁的圈椅上,手里正卷了一册书在读。
龙息在这间客栈上房中盘旋,砚辞对他笑道:“崽崽醒了呀。”
有龙息守护,岁年虽没能好睡,醒来时却没有以往的头痛。他掀开被子下地,机关木人推门进来,手里端了盘蒸鱼。
“饿了吧?”龙君放下书道:“这客栈的鱼做的不地道,我让木头脑袋去下厨,崽崽试试看口味?”
对于这成天崽崽来崽崽去的龙君,岁年已经完全无可奈何了,只好由着他这样把自己当宝宝叫。
可是龙君真的很爱护他的孩子,如果那枚蛋能孵出来,那条小龙该是世上最幸福的崽崽。
岁年有些莫名难受,转而在浓郁的鱼香里恨恨想,在玄微那里他是一条鱼也没吃上。
岁年坐在桌边执筷便夹,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看向白瓷盘子。
这道蒸鱼做的还挺像模像样,进门就让他闻见了味儿。
没想到九天的木头机关的本领能这般齐全,难道是放了灵在里头么?岁年胡乱想着,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口。
“……”
龙君已在楼下小摊上吃过面条,见崽崽已吃上,便继续去读手上的书。
赶巧被他在面摊旁碰上位卖书的先生,贩的书皆十分新奇有趣,他翻了几页,再抬头却见崽崽盯着筷子发呆。
“不好吃吗?”龙君爽快道:“爹爹带你去酒楼吃。”
“……不。”岁年放下竹筷,道:“吃不下。”
龙君当即瞪了木头人一眼:连条鱼也不会做!废物!
“爹现在就把这个蠢东西砸了!”砚辞的水诀登时便要甩出,崽崽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道:“算了,这东西是九天派下来盯梢的吧,让他看便是了……我们一会儿去哪玩?”
糊里糊涂的龙君很快就被转移了话题,比起口头上形容去哪里,他更乐意去过了再揭秘。
两仙带一个木头人,当天便再次出发。
先去的地方是草原,抵达时天高云朗,茫茫草野放眼一望无际,游牧人骑马牧羊饮牛乳,夜下围篝火呼月,载歌载舞,好不快活。
再往北是横关,巍峨群山上隐居修士,讨茶吃酒皆随意,临行前送了个草编的小猫咪给岁年,祝他所求得偿所愿,不得亦可释怀放手。
十日后才至帝都,恰逢盛大的庙会,火树银花,城中不夜,于高处下望,方能道声繁华所在,红尘烟火。
但也有人在抬头时叹:“这烟火放的没有往年多啊……”
烟花冲入天幕,接连炸响,在岁年的酒杯中开得绮丽,仿佛亘古不会凋谢。
龙君是个会挑风景的神仙,他定的地方岁年以往去过几处,却
不知还有那般的人文美景奇观。
偶尔撇眼去瞧龙君,对方眼底也有几分赞许,竟是也未曾亲自来过。
走走停停,岁年头回与长辈这样游玩。
龙君的糊涂一阵轻一阵重,有次夜里竟披发跣足地跑出去,在长街找他的蛋。
岁年追出去寻,龙君仓皇问他,他的崽崽去了哪里,蛋从天上掉下来了,他没有接住,他是天底下最没用的爹。
后半夜龙君力竭,岁年将他搀扶回客栈。
夜露浓重,打湿岁年的衣衫,机关木人袖手等在客栈门前,岁年看了他一眼,扭头去到里屋。
龙君泡在热水里絮叨,说起他如何孕育的那枚蛋,龙生万物,但没有这样生的道理,只是因当年他去到魔族地界解决骨瘴蔓延,阴差阳错下被魔气影响。
灵力与魔息凝固在体内,不引出来将牵动伤势,军医无奈之下喂了他灵果,伤治好了,身体里却有了灵息。
金戈铁马的龙君头回感到了不知所措,他的天帝好友对他说:你可以试试有个家。
蛋生下来后,或许是因他的沉疴旧病,迟迟不能孵出,龙君也不强求,每回下战场都往养龙池去,陪着他的宝宝说说话。
那枚蛋不时传出声响,像在聆听回应。
砚辞眼里闪着光芒般描述着那蛋的可爱,岁年静静地听着,想起兰阁的花草曾对他说,砚辞以往打仗最要拼命,有了蛋后,仍没改变打法,却每每能在绝境中挣出一线生机。
他有了一个关于家的挂念。
正是有了牵挂,才能死里求生。
可是在后来的那场骨瘴的灾祸中,九天虽未直接爆发骨瘴,但大火烧起时也牵连三界大动,养龙池被震塌,他的蛋掉下九天,砚辞亲眼看见了。
天帝拼尽全力也拉不住这位战神,花草们听其他前辈仙君讲述那时的场景,再讲给岁年听,如此几番转述,画面依然生动,即使没有亲眼看到,想必也知是极其惨烈的一幕。
但砚辞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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