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丰不算坏,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挺阳光的,很?爱笑,有他在的地方从来不用担心冷场,他特幽默,一张嘴全是说不完的段子和笑话,一般男的讲笑话,就喜欢荤段子,张口闭口离不了男女那点破事儿,他不同,他从来不讲荤段子,对女生都很?尊重,要是有人玩笑开过头了,他还?会阻拦....”
辛悦说着?说着?,烟灰掉在裤子上?,神色黯淡下来,总算是有了几分来咨询离婚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可能是因为我生不出孩子吧。”
程与梵在书?里看过一句话,人类年纪越大,繁殖的欲望就越强,三十六岁,八五后,临近不惑之年,基本处在这个年龄段的家庭,不说三胎二胎,至少头胎都该上?小学了。
但?...就算如?此,这也不该成为家暴的理由,程与梵看着?辛悦黯淡的神情,她?觉得这人是不是又动摇了?
于是,话锋一转,问?道:“去检查了吗?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有些夫妻,身体可能都没毛病,但?就是怀不上?,现在工作压力大,环境污染又严重,吃的东西不是这个超标就是那个超标,总之很?多综合原因。”
“程律师你?这是在为我说话吗?谢谢你?啊。”辛悦笑了笑,拧灭烟蒂“查过了,是我的问?题,双侧输卵管堵塞,宫外孕倒是有两次,结婚半年就查出来了,一直在治,算起来也治了七八年,试管都做过好?几次,后来...我觉得太受罪了,就不想再治了。”
“所以他打你??”程与梵突然?发问?。
“也不能全是这个原因吧,我说我不想治了,他也是同意的,他说,孩子对他不重要,只有我最重要。”
“可他还?是打你?了。”程与梵有些忍不住地开口“恕我直言,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的原谅并不能够让他息事宁人,相反只会成为助纣为虐催化剂。”
顿了顿,又问?——“第一次动手什么时?候?一共有几次?”
“前年,圣诞节的时?候公司团建,当天我没办法赶回去,他很?不高兴,话都没说完,就把我电话挂了,等第二天我回到家,他说我身上?有酒味,我当时?没有在意,我说我没喝酒,他说我撒谎,然?后我就说你?鼻子有问?题吧,他就打了我一巴掌,那是第一次。”
辛悦搓了搓手指,又从烟盒里摸出根烟点上?“后来他跟我道歉,他说他职称没评上?,学校里有人给他穿小鞋,又说他爸爸的病情又严重了,我从来没见他哭过,那也是第一次。”
程与梵又差点没忍住,想说那是鳄鱼的眼泪,不能信。
“他跟你?道歉了?”
“嗯。”
“你?原谅他了?”
“嗯。”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是程与梵此刻做大的感受,她?很?不愿意承认这是被家暴女性的通病,被打、道歉、原谅,然?后重复。
辛悦垂着?头,一边很?快地吸着?烟,一边不停地搓手——
“之后,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公司又有应酬,我喝的有点多,那天晚上?是第二次...”
“他又跟你?道歉?”
“嗯,不仅道歉,他还?哭,还?下跪,疯狂用力地扇自己,嘴角都被他自己扇破了,我当时?要走,他不让我走,就在家门口,动静大到邻居都来敲门...我觉得这是家务事,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和他说,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离婚,他也答应我了,说不会再动手。”
说到这儿,辛悦的眼睛向上?翻了翻,似乎有些哽咽,但?她?始终不是会当着?外人面?哭泣的性格,能来找律师想要离婚,都已经打破她?的底线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现在我都记不清多少次了。”
“那..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一,他要我辞职,我不同意,他就又动手了。”
程与梵问?她?:“你?有没有去医院做伤情鉴定??或者报警?”
“没有,我谁都没有说过,连我家里人都不知道。”辛悦十分干脆地摇头,拿出兜里的手机递给程与梵“我只拍了这些照片。”
程与梵接过手机,翻开相册照片,辛悦很?小心,大概是怕被人发现,这些相册全都设置了密码。
照片不多,但?几乎每个月都有,最严重的应该是额头上?的缝针,其余的...腿上?、手上?、身上?、脖颈、锁骨,都有不同程度的勒痕跟大小不一的淤青,新伤旧伤重复叠加。
程与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家暴后不去医院,不报警,不告知妇联、居委会进行调解,只随便用手机自拍几张拍照,作为证据保留,这是被家暴女性的第二个通病。
这能当证据吗?
可以,但?最多只能作为间?接证据。就跟当初她?打匿名?电话咨询自己时?,自己的解释一样?,证据跟证据之间?需要形成因果关系的证据链,要相互作证辅助,这样?才能被认可采纳。
像这样?仅仅只是局部特写,伤势和正脸甚至都没有拍在同一个镜头里的照片,再来一百张,也是无效证据。
而?且到了法庭上?,被裁定?家庭暴力的可能性基本等于0,一来没有相关部门的鉴定?诊断,无法证明伤害程度是否达到家暴标准;二来没有人证物证,仅凭照片也无法证明施暴人的身份。
“很?麻烦?”辛悦问?了和在电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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