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痛不可当。
兰沉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成了一把匕首,一句接一句地刺入他的心房。
他的心在流血,可眼神仍是平静,平静到像夜色中无波无浪的大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兰沉痛哭失声。
好像仍然是兰沉那个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他的丈夫。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够了?」
兰沉因为过度哭泣而开始抽噎,无法回答。
他静静地,垂眸看着他,从口袋中拿出手帕 ,递到兰沉面前,又被兰沉轻轻推开了。
宗霆垂下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今天从这里出去之后,」他哑声对兰沉说道,「我们不必再见面,也不会再有任何牵扯。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的死活,也和我无关。」
既然这是兰沉想要的……
是兰沉哭着哀求他,不要再靠近他,放他走。
那么他就给他。
他给他想要一切。给他自由。给他永不相见。
就当作是……他对他的最后一次致歉。
兰沉的眼泪慢慢停止,他低着头,让宗霆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肩膀瑟缩着,指尖发白,死死抠住门板,在宗霆说完这番话后,又滴下了一颗眼泪。
啪嗒。
兰沉死死咬住牙,像在突破无数阻力般,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接受了宗霆给予他的这份「礼物」。
他无怨无悔,已心满意足。
兰沉踉踉跄跄,一步一瘸地离开了房间。
他走下楼梯,迎面遇到的佣人们都表情震惊,不敢多话,有好几个想要过来扶他,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扶,犹豫地站在一边。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蹒跚下楼。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拖着两条伤口吓人的腿,连背也微驼,背影却无比决绝坚定。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
他好像一夜之间放下所有牵挂,再也没有任何能够让他留恋这里的了。
这一次他离开府邸,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出宗霆的府邸,身后的大门重重关闭。
兰沉站在门口,听到身后的关门声,轻轻勾起嘴角。
脚步只顿了一下,又马上接上,继续往前走。
只留给那二楼阳台上,黑暗中沉默注视他的双眼一个倔强清瘦的背影。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壮,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他就这样拖拖拉拉地,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才走到宗霆府邸所在的小区门口。
这里是军部住宅区,小区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安全保卫员巡逻,他在路边坐下时,有认识他的年轻士兵看见他,便跑过来朝他敬了个礼:「您好……请问您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年轻士兵眼神里露出一丝不忍。
他是知道兰沉就住在这附近的,不过并不清楚兰沉是哪一位长官的亲属,只知道兰沉经常一个人出入,周围鲜少有人陪同。
可要是他的家属只是不在乎他也就算了……今天兰沉身上摔成这样,都没有人来接他吗?
这也实在太冷漠了……
兰沉装作没看见这年轻小伙子脸上的同情,朝他笑了笑:「没事,我在等人。」
——他当然要等人来找他了!
就凭他鬼这样子想也一个人回不去住的地方啊,宗霆但凡还有点良知,都会派人来找他的。
吵架归吵架,老夫老妻的情谊还是在的嘛。
他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串仓促的脚步声。
「少、少爷……我来送你。」
夜色中一个高挑的身影追了过来。
修泽喘着粗气,表情担忧:「……将军让我过来找你。」
兰沉轻笑了一下。
免费的司机是说到就到,哪里用得着他掏钱打车。
修泽让他先坐在这等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飞行车开过来,把他接上了车。
修泽坐在前座上,时不时偷看一眼后座的兰沉,欲言又止。
兰沉察觉到他的视线,懒洋洋地靠在窗口,说道:「别看了,你想说什么?」
修泽吓得一激灵,立刻收回视线:「没——我是想,想问您,要不要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至少包扎一下……「
兰沉毫不留情地拒绝:「不用。」
开玩笑,他等会儿还要回去跟陆昂视频通话用一下苦肉计呢,继续加大对陆昂的折磨力度,怎能轻易让修泽破坏。
修泽面有忧色:「您这样很容易感染……就算您心情不好,也该保重自己的身体。」
「身体?」
兰沉一臂靠在车窗,直起身子往前面瞅了一眼修泽,无所谓地笑笑,「不重要啊,保重有什么用,还不是都要死。」
当然不重要啦,再过几个月他直接把这具身体换了,哪里还需要精心保养。
反正都是数据而已。
兰沉满不在乎。
他说话时,飞行车正经过一片高楼群,内透的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打在他脸上,车窗降下一道小缝,他在夜风中,看起来就快要被风吹散了。
修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模样,不由一阵揪心。
狗狗眼青年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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