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德放声大哭。
苏安恙头皮发麻。
正巧敲门声响起，他如蒙大赦，一把捞起这虫崽过去开门，格瑞德被抱起来就不哭了，搂紧他的脖子，胖脸贴着抽噎，眼泪大颗大颗掉在他颈间。
乔尼微微惊讶看着窝在苏安恙颈间不出来的格瑞德，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雄虫，「这是医院那边寄来的。」
密封住的纸袋，苏安恙接过来，看到纸袋封面贴了封条：S级保密运送。
「应该是我的临时信息卡。」
「格瑞德不开心了吗？」乔尼看着时不时抽噎两下的虫崽，有些迟疑，「是不喜欢房间吗？」
「不是，」苏安恙拍了拍虫崽的背，「他不敢一隻虫自己睡。」
乔尼忍不住失笑，「这样吗，可是格瑞德已经是大孩子了，得勇敢一点。」
格瑞德扭了扭屁股，回头看他，大大的眼睛都肿，满脸的泪。
他很喜欢这个哥哥的，可是现在不喜欢了！
乔尼摸了摸他的脑袋，「是害怕吗？一隻虫睡没什么大不了的格瑞德，每隻虫都要长大。」
苏安恙拍了拍他的脑袋，看着面前的雌虫，迟疑了一下，问：「乔尼，你去过很多星球吗？」
「嗯？」
苏安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头，「我想问问，旧版的终端，信息库存在信息缺漏的情况吗？」
乔尼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下，看着面色有点恍惚的雄虫，谨慎回答，「一般来说，只要终端还能联络星网，信息库都是正常的。」
苏安恙恍恍惚惚「啊」一声，垂眸看窝他怀里的崽子，有些回不过神。
夜色暗涌，乔尼打了招呼后就下去了，虽然这隻雄虫看着很单纯，但是他一隻成年雌虫还是需要注意分寸。
苏安恙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翻涌的黑云，脑子里一片浆糊，最后决定拎着这小崽子先刷干净，然后他得睡一觉。
也许一觉醒来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他一直面对难题时最有用的方法。睡上一觉，让脑袋冷静一晚上，看问题可能就会出现另一个可以让他更加容易接受的角度。
将格瑞德丢进浴缸，虫崽子就安静了，乖乖玩着漂水上的玩具，只是在苏安恙下手没个轻重搓疼时才躲两下，瓮声瓮气：「太大力了。」
「好吧。」苏安恙手放轻，把格瑞德转了个方向背对自己，他的背部现在被特製的纱布裹着，不会浸水，苏安恙给他搓了搓胳膊小腿，就抓着他两隻手直接拎出来，还在空中晃了晃沥水，转了两圈。
腾空感让格瑞德忍不住笑出声，但是在被放在地上，苏安恙给他套衣服的时候又板起一张小肥脸了，表示他还在生气。
苏安恙忍俊不禁，揉了揉他湿漉漉的脑袋，「还在生气呀。」
格瑞德看他还嘲笑自己，忍不住跺脚，直接背过身不看他了，只是不停地抬手抹泪，委屈得直抽抽。
苏安恙头疼，把他的小身板扭回来，半蹲在地，很认真地说：「格瑞德，哥哥会一直在的。」
「那为什么要把我丢这里？」他不解，从小到大都是爸爸陪着他的，现在爸爸睡着不理他了，哥哥也不愿意陪他。
「因为你会长大，长大的虫崽就要一隻虫自己睡。」
格瑞德无法理解，闭上眼睛捂着耳朵不听。
「好吧，我陪着你直到你睡着再回去，可以吗？」
格瑞德终于睁开眼，拿小眼神瞅他。
苏安恙用实力证明，拎起他丢到床上，再拿条毛巾盖他脑袋上，自己也踏上床，把终端变成超薄笔记本模式，边给格瑞德擦脑门边看终端。
格瑞德乖乖窝他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看着发光的界面，不错眼地盯着。
苏安恙在看音伊这软体，他的身份信息没有更新，苏安恙拿「诺菲·迪森」这假身份登录回去，直播间状态居然还在封锁中。
他真是服了。
还有那隻一直骚扰不停的死虫子，苏安恙看着那高达十八条未读消息，眉头都不自觉跳动了两下。
别让我逮着你，该死的虫子。
他默默吐槽，把这隻虫子拖入黑名单，想了想，接着联繫管理员。
他觉得直播挺好的，能不出门见虫子，说不定还能赚点星币，只不过他现在想换掉这个被全网骂的身份。
就是音伊太噁心了，不，也许是这个世界都噁心，只是他看到了冰山一角，法兰星雄保会是这样，音伊是这样，处理荒星遗留的生命的方式也是这样。
吐出一口气，他默默点开这个傅雷特·莱利的聊天框，上面显示的还是那两条信息，终端号码和噁心的「劝诫」。
再看还是忍不住心梗。
他干脆点叉，不再为难自己。
音伊是星际流量最大的直播软体，但是也不是没有其他的。
查询了一会儿，他选定了一款叫华海的视频软体，看了一下条例和直播榜单规则后，再去查询音伊的违背合同后果。
他当初签的是最底层的D级合同，时效三年，期间如果违约，违约金赔偿五百万……
苏安恙「嘶」一声，逐字逐句看条例，最后目光停在乙方电子签名上。
诺菲·迪森。
他微微眯起眼睛。
格瑞德的头髮已经半干了，他丢开毛巾，长手捞过在床头那边的吹风筒，打开开关对着虫崽的脑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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