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长觉依然在地上蹲着,没有一丝犹豫,「会。」
燕知有一片刻屏住了呼吸。
那么多年前,牧长觉就告诉过他,「男的和男的,不结婚。」
他没有打击到牧长觉,只报復了自己。
他想不明白。
只是让他穿一双鞋,自己心里为什么会这么抵触。
但他不甘心,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片刻间头脑发热。
他保持着声音的从容,稍昂着一些头,「你以后结了婚,准备生几个孩子?」
「你穿上鞋,我告诉你。」牧长觉似乎完全不觉得燕知的问题越界,甚至接了一句几乎不相关的话,「这双鞋是我让小陈新买的,昨晚刚拆的吊牌,没人穿过。」
燕知犹豫了几秒,一隻脚一隻脚地伸进鞋里。
等他穿好鞋,牧长觉站了起来。
两个人离得近,身高的差异一下就凸显了出来。
燕知的后背挺直,仍然在等他的答案。
牧长觉也低头看着他,完全没用之前开玩笑的口吻,说得极为认真:「那要看他有多大的本事...给我生。」
第16章
燕知吵不了架。
他听见这么一句话,眼前立刻就一阵发花。
和小时候一样,他偶尔休息不好或者情绪激动也会这样,稍坐一会就能缓过来。
他安静地站了片刻,想朝着印象里沙发的方向走过去。
但是他毕竟对环境不熟悉,即使他有意识克制,但还是没忍住小幅度地摸索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就被扶住了。
牧长觉什么都没问,一手带过他的腰,要扶着他往沙发走。
燕知把手从牧长觉的手里轻轻抽出来,「没关係,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烦了。」
「这倒是不麻烦。我有问题想请教燕老师,做学生应当的。」牧长觉重新把他的手握住,力度和之前一样。
好像只要燕知稍微用力,仍然能让牧长觉放手。
甚至他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稍远了一些,就没再抵抗。
燕知坐下,手里被放了一隻温暖的杯子。
他只是用手捂着取暖,并没有喝。
「杯子也是新的。」牧长觉像是很不经意地提起,「这个房子是上个房子烧了之后刚搬的,没别人来过,房子里的东西都是陈杰新买了拿过来的。」
燕知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是热巧克力。
他记得牧长觉从不喝甜饮料。
一方面是控制摄入,一方面是个人喜好。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復,只能隐约看见手里橘黄色的玻璃杯。
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燕知放平语气随口聊了一句,「现在还在拍摄期,牧老师也可以喝饮料吗?」
「不是给我喝的。」牧长觉的目光依旧落在他的眼睛上,「只是让小陈买来备着的。」
燕知的眼睛问题不大,稍微坐了一会儿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把喝了一半的热巧克力放在桌子上,「有什么问题,你问。」
工作就是工作。
他收了剧组的薪水,就会履行应尽的职责。
牧长觉的目光在他眼睛上停留着。
燕知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是什么问题?」
他谈工作时会习惯性地清除不相关的情绪。
但是被牧长觉的眼睛看着,他却忍不住想要汲取牧长觉身上的味道。
哪怕他知道这不对。
好在牧长觉很快把剧本摊开了,「那天我看了你跟小康对话的回放,你对剧本掌握得很全面。」
为了确保能发挥与佣金对等的价值,燕知一拿到剧本就先通读后精读。
他前前后后看过四遍,仔细摸索里面可能会需要他参与的地方。
这个习惯也是牧长觉留给他的。
他翻开剧本的时候,想像中的那个人就坐在他身边,「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这个剧本的故事很简单,甚至在燕知看来有些过于通俗。
这种偏小众的同性题材,不像是能对牧长觉的演艺事业有什么重大提升。
但燕知也知道如果想要在新的领域有所突破,总要尝试不同角色。
《咫尺》讲述了一位年轻的天才教授赵楼在车祸之后忘记了自己的爱人江越。
除了每天当中不固定的一小时,其余时间他都认定了爱人已经在车祸中去世,而身边的人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追求者。
牧长觉饰演剧中的主角赵楼。
他把剧本翻到用萤光笔标黄的一页,「在这一部分中,『我』因为过度思念『死去的』江越,经常在实验室过度地工作来逃避现实。我试了几种表达方式,都感觉不够准确。」
燕知听得很认真,「嗯。」
他记得这里。
「所以我想问,」牧长觉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平静,「燕教授,你有过通过过度工作来缓解情绪的经历吗?」
「没有。」
燕知说谎。
刚到斯大入学的时候,他在康大的本科学习并不作数,仍然要从大一读起。
升入大二之后,他从原本的物理系转到生物系。
他定下一个很没必要的目标:一年内拿到学士学位。
除了必修的学分,他早早地作为本科生申请了实验室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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