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父子俩矛盾渐深,就该由她出手推一把……她主动承认错误,林金海一定不忍责怪,到时候陈述便会清楚,没人会在乎他,识相的自己滚出林家。
她没想到的是,她把真相说出来,陈述的反应却很奇怪,出乎她意料。
男生脸色发白,眉头紧锁地盯着她,音色很冷,全然没了刚刚的淡然,细听还带有几分颤意:「……你说什么?」
他怎么会这么震惊?
这事儿,他不应该很清楚么。
「我……」王馨纳闷着,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害怕,人也往林金海后面躲了躲,这才道:「对不起小述,阿姨真不是故意的,我给了他好多钱,不信你可以看转帐记录!只是都被王国平吞了……阿姨也是才知道。」
王国平……王馨的表弟。
也是,她的表弟怎么会不姓王呢。
陈述嘴唇翕动几下,没发出声音,他缓了好半天,才呆呆抬眼,问:「那迟江呢?」
「迟江……?」王馨思考两秒,「那是谁呀?」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陈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荒谬的可怕,他后退半步,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们,都不认识他?」
「还是有点耳熟的。」林金海说:「是不是骆城那个迟家的二少爷?你在做什么美梦呢,咱们家怎么可能攀得上姓迟的。」
迟江……
迟二少爷。
他早应该察觉不对的,迟家的人,怎么可能为了点小钱,受僱于人呢。
「那张照片,谁发给你的?」陈述又问。
「朋友呗。」林金海满不在乎,「他路过那儿,顺手拍的。」
真巧啊。
陈述不可控制的回想起,他冲迟江发那没由头的火气时,对方那怔愣又失望的眼神。
以那人的性格,如果不被打断,大概是想跟他说,缺钱他会帮他,无条件的。
为什么呢……
他陈述何德何能,又怎么还得起。
陈述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就好像从昨天开始绷起的那根弦,被一下又一下的拉紧,现在彻底断了。
他有点崩溃。
原来他跟李子安也不一样,人家的身份起码是货真价实的。
而他呢,就连那点光都是阴差阳错偷来的。
偏生他还理直气壮,不知好歹。
老天爷好像在故意逗他玩,给了他点什么,就一定会以更决绝狠厉的方式收回去。
他没了妈妈,现在又亲手推开了迟江。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低声喃喃,眼眶发红,神色古怪的重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但凡早一天,就一天,他和迟江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对不起……」王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跟不要钱似的抽抽噎噎:「阿姨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陈述,有完没完。」林金海摆手,撇嘴道:「多大点事儿,你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爷爷在棺材里也过得好好的,你怎么不去陪他呢?」陈述蓦地抬头,眸光冰冷,好像真的在看一具尸体:「我说过的吧,把我妈的东西给我,我不会再出现,用不着这么费尽心思。」
「还有你,你说你不是故意的,自己相信吗。」陈述看向王馨:「这么喜欢看我的笑话,那今天让你看个够。」
「陈述!」林金海猛的站起来,看起来想掀桌,脸都气红了,还有点不可置信:「你疯了?!」
「疯?」陈述低低的嗤笑一声,行走时浑身的骨骼咔咔作响,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僵久了所致的,他走向林金海,眼睑微垂,嗓音淡淡:「我可是精神病啊,杀人都不用蹲监狱的那种,你猜呢?」
「你少吓唬人了,没了老子,你连大学都上不了,在我这儿摆什么谱。」林金海说。
「我说了,我只要我妈的东西,你听不懂么。」陈述步步紧逼,他比大腹便便的林金海高了几公分,还是很有压迫感的:「还是说,你就没想过要给我,把我叫回来,也只是戏耍我一通?」
林金海下意识往后退。
他终于发现不对劲。
陈述的状态……不对。
最简单的兵法都说过,不能把敌人逼到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陈述拈起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刀,林金海才真正开始后悔。
他贪图一时之快,把对前妻的所有不满都发·泄在这个儿子身上,越来越熟练和不管不顾,终于要酿成横祸了吗……
不对,不可能,今天和往常也没区别,没道理之前可以,今天陈述就受不了了。
不就是道个歉而已吗,有什么严重的。
他一定是在吓唬他们。
认定这一点,林金海梗起脖子:「来啊,有本事你动老子一根汗毛试试!」
陈述未曾被激怒,他慢条斯理的活动着手腕,精緻称手的刀柄在他指节转来转去。
他玩着刀,声音平平:「我最后再问一次,我妈的东西在哪?」
「老子凭什么告诉你?!」林金海有些紧张的握住躺椅扶手,强撑着才没有继续后退,他瞪陈述,提醒他:「你说的对,我就是把你叫回来戏耍一通的,那女人留下的东西,我就没打算给你。陈述,你今年高三,就算不用蹲监狱,你这辈子也毁了。」
就因为陈述的后顾之忧太多,生活,学业,时间成本,林金海才如此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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