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谦哑了火,本来想回班叫迟江一起,却已经看了他好兄弟奔向食堂的雀跃背影。
路谦嘆了口气,书包也不拿了,跟着迟君易往外走。
天色渐暗,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粒,迟君易打开雨刷器,无声中开的更认真了。
很快,车子拐了个弯,慢慢驶进停车场。
路谦盯着迟君易,冷不丁吐出一句:「我现在很不高兴,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迟君易在进行他的完美倒车,压根没理他。
他沉默很久,摆明了不想回答。
路谦抿着唇,把对方上车就塞给他的药膏摔在驾驶座。
「迟君易,你是石头吧??」
一块又硬又冷,他拼尽全力也捂不热的石头。
可笑的是,他一回头,又看到熟悉的招牌。
是他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得知大哥吃好吃的不带自己时,迟江气得连啃三个大包子。
他正跟云芙葙控诉迟君易这一整天的「恶行」,就听门口挂的铃铛响了两下,紧接着,他大哥推门而入。
迟江一秒变脸,挂上他乖巧的笑容,去迎接他大哥,狗腿的接过迟君易的包。
他看到对方肩上的雪片,愣了一下:「雪下大了?」
「嗯。」送路谦去吃饭后,迟君易赶往一场应酬,喝的有点多,有些昏沉,他懒懒地应声,「是挺大的。」
「啊?」迟江愣愣的,「可是……」
见他欲言又止,迟君易问:「怎么了?」
迟江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刚刚问路谦回家了没,他说他在外边欣赏夜色。」
迟君易:「……」
迟君易黑着脸,转身就走:「我去找他。」
迟江愣了一秒,跳起来:「大哥!你外套!刚脱!」
路谦坐在秋韆上。
晃来晃去。
特别自在。
啪。
他又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了半瓶。
「好喝吗?」
男人比风雪还凌冽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路谦下意识捏了下酒瓶子,回头看了迟君易一眼,漫不经心的问:「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又在作什么死。」迟君易冷笑,「还挺能喝啊。」
路谦低头瞥了眼脚边的一堆酒瓶,耸耸肩:「啤酒而已,又醉不了。」
迟君易:「……」
迟君易在心里嘆气,终究是没舍得骂他,走近几步,抬手把男生脑袋上的雪花扫掉了。
「冷不冷?」
他问。
「迟君易,你能不能别这样。」路谦皱起眉,眉尖被冻得有点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说:「忽冷忽热的有意思吗?耍我很好玩吗?」
迟君易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怔了好一会儿,慢吞吞把手收回来,什么也没说,没解释。
今天白天,路谦跟他剖析自己的时候,他的确没觉得有什么,觉得是小孩子闹彆扭,过几天也就好了。
但现在,他们一同站在大雪里,耳边有风呜咽的响,像哭泣,似哀鸣。
迟君易突然觉得,路谦很难过。
他形容不上来的难过,像是一个贫穷家的小孩,攒了很久的压岁钱,终于把喜欢的糖果买回家,刚打开包装却被大人们玩笑着抢走。
故意的,使坏的,恶意满满的。
他就像那个恶人啊。
抢走小朋友的糖果。
迟君易垂下眼,长久地望着路谦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都有些被吹僵了,他终于开口了。
「小谦,我没办法回应你。」
他说,
「你知道的,叔叔阿姨对我来说,就像我的亲生爸妈一样。」
小时候,云芙葙在办离婚、忙生意、做手术调理身体,忙得脚不沾地,有家回不了。
迟君易就只能寄宿在隔壁阿姨家,住了半年之久。
「他们于我有恩,我要报的。」
叔叔阿姨都对他很好,像对待亲儿子。
「他们希望你结婚生子,安安稳稳的。」
阿姨说过,愿望是她的阿谦娶喜欢的姑娘,过平安顺利的一生。
「所以我也希望。」
所以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糖。
第71章
番外3
那是迟君易和路谦最后一次谈话。
那天过后,路谦一心备考,果真没再纠缠他。
他考上心仪的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就拖着行李远走,把着急写完了脸上。
大学四年,他偶尔回家,却从未主动踏足隔壁院子,只有拜年时,能看到他不太走心的假笑。
他回归「正常」,迟君易也不曾主动,投身工作,忙成陀螺。
他们有时一张桌子上吃饭,也像极了普通兄弟,毫无破绽。
就连迟江,都一度以为他们没了联繫。
直到有一天,迟江替他哥拆了个快递,发现他那好兄弟在每个节日都给迟君易寄明信片和各种礼物,信纸上字句……
迟江不小心瞥到了一眼,随即像被蛰了似的移开眼,心说这小子原来是从明-骚变成了暗-骚,竟然骗过了这么多人。
他匆匆把快递封回去,装没看见。
「妈,好饿啊——」他拖长了撒娇的调子,漫步下楼,却见楼下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唯有餐桌上放着一盘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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