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制住程放鹤的手,脱下自己的外衣,遮住侯爷露在外头的身体,又取来斗篷将人包个严实。
他想尽力维持临川侯的体面,可侯爷眼尾的红鲜艳极了,生理性的眼泪留在颊边,脖颈上一圈被掐过的印迹。
——一看就是饱经摧残。
季允眼中只剩无尽的愧疚,埋下头背过身,“侯爷,请赐季允一死。”
“想死?”程放鹤轻嗤,“你方才做的事,足够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本侯岂能轻易让你死了?”
门外的公孙猛一愣:“侯爷出什么事了吗?”
“本侯无碍。叫你的手下进来,把季允绑去牢里。”
听说要绑季允,公孙猛找了足足八个人对付他。可季允不闹不反抗,大冬天只着单衣,静静站在这里任人绑了,被架出门时回头望向临川侯。
从那个眼神里,程放鹤看见的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知为何,程放鹤几乎感受不到任务进展顺利的喜悦,反倒心里发酸。
他望着地上被扯坏的画像、凌乱的信纸和不堪的污浊,久久失神。
……
接下来几日,牢房看守多次禀报,说季允始终便面朝无心阁跪着,不吃不喝,反复说要面见侯爷请罪。
程放鹤只说不见,然后吩咐道:“不吃不喝就给他灌下去,不许死了。”
没人敢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众人只是感叹,季公子从前那般受宠,竟也有有今日,侯爷果然是薄幸之人。
这些话是公孙猛学来的,程放鹤听完,随口问:“那你呢?你就不怕本侯哪天也关了你?”
公孙猛嘿嘿笑道:“那不一样。侯爷喜欢季公子才会因爱生恨,可侯爷又不喜欢属下,折腾属下干什么呢。”
程放鹤从前不爱搭理这种话,今日却突然安慰两句:“本侯对你虽无私情,但还认可你的忠心。”
公孙猛闻言,收了谄媚的笑,郑重朝临川侯行个大礼。
程放鹤觉得,他似乎挺高兴的。
又过了几日,牢房守卫说季允跪得膝盖受伤,发炎了也不说,竟还高烧起来。
程放鹤终于说:“送他回无心阁侧殿,找个大夫。”
魏清不知那夜书房里发生的事,面带喜色,“侯爷这是打算原谅季公子了?”
程放鹤摇摇头,“过来,本侯有吩咐给你。”
其实季允身体底子好,以前受的伤早已痊愈,这时候突然高烧主要不是因为伤口发炎,而是神思郁郁。
大夫开了退烧消炎和安神的方子,来找侯爷禀报:“季公子若要尽快好起来,还是以医心为主。”
程放鹤点点头,与大夫同去侧殿。季允拖着病体下榻跪了,说什么也不肯起。
“还要本侯来扶你?”程放鹤冷冷道。
少年这才回到榻上。
季允面色发黄,几天之内瘦了不少,却不是过去七年那种营养不良,而是历经风浪后绝望的平静,了无生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
程放鹤注意到,季允左手小指居然缠着绷带。
数月之前的伤,竟还没好么?
大夫说:“这伤用上好的药材养着,其实已然无碍,公子想再等等再拆绷带,便一直这样了。”
“既已无碍,本侯替他拆吧。”
程放鹤命大夫出去,自己坐在榻边,握住季允的左手,在他小指上寻着线头。
他理解对方的想法,这伤处承载着临川侯对季允好的记忆,于季允而言,大约是一种执念。
“你不再是从前那个无能的战俘,如今你懂兵法会武功,拆了绷带,以后就是新的季允了。”程放鹤向后一拽他衣领,桃花果然又少了一瓣,“还有两瓣,再疯两次后会怎样,你知道么?是会从此正常,还是……”
季允摇头,最后慢慢垂首,“季允上次冒犯侯爷,已承诺再无下次,可如今又……看这样子还有两次,季允心中执念颇深,留在侯爷身边只会伤了您,请侯爷发落吧。”
程放鹤道:“你愿意为本侯而死吗?”
这话问得突然,季允一怔,墨色眼眸如堆积着阴云。他没有答话,而是轻声反问:“侯爷会一直记得季允吗?”
“不会。”程放鹤回答得干脆,捏起他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若你不愿,本侯便送你回夏国,决不威胁逼迫。”
“现在,和本侯说实话。”
季允沉默良久,就在程放鹤以为他不会回应时,少年却终于轻轻点头。
动作缓慢而郑重,执着且坚定。
“季允是生是死没什么要紧,只要侯爷好好的。”
话音平淡,似乎只是寻常一句情话,就像发现真相前,每日都说的那般寻常。
程放鹤不再开口,耐心拆完绷带。露出的小指被裹得发白,他小心弯了弯,“还疼吗?”
“不疼了,多谢侯爷。”
程放鹤起身,静静站在榻边,最后望向面前的人。
短短数月,十七岁的少年个子窜了半个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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