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季允是从临川侯府上逃跑的,本侯与他有些私怨未了。”
见李光耀点了头,程放鹤满心欢喜。
临川侯在逍遥殿“突然暴起杀了十几名夏军”,此事李将军肯定已然听说,觉得他武功不凡,必定会让他们单独相处,指望程放鹤把季允一刀捅死。
这样,就能让季允把他一刀捅死了。
……
根据程放鹤的说法,他把所有资料藏在郊外的一间密室,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条隧道,连通侯府书房。
李光耀把临川侯的要求告知季允,家国大义的劝说还没出口,季将军竟直接答应下来。
当天,程放鹤身着素白囚服,戴着手铐。离开牢房要搜身,动手的是李光耀的人,应临川侯要求没拿走他的陶笛,还悄悄往他怀里塞了一把匕首,和能解开手铐的钥匙。
程放鹤坐着囚车穿过街巷,京城街上隔一段便站一名军士,似乎在监视百姓的行动。越国权贵从前住的院落此时较为混乱,夏军搬进搬出,似乎在抄家。
而百姓住的寻常房屋则没什么破坏的痕迹,正值午饭时候,虽然家家大门紧闭,却户户有炊烟。
程放鹤松了口气,看这样子,锐坚营将士和侯府下人应该不会有事。被抓的只有一个公孙猛,不知是否还活着。
车驾停在临川侯府门口,府邸并无想象的那般萧条,夏人把守院门,门庭清扫得干净。程放鹤进入府中,魏清竟跪地恭迎。
他想找魏清多问几句,可夏人不让,押着他穿过广场走向书房。
沿途两边是他曾种下的花木,如今反而长得更好了,叶子上沾着水珠,枝桠修剪过,好像专门有人侍弄。
夏人对他的院子这么上心,难道想留给什么人?
可临川侯府被他按现代人的习惯乱改一通,谁能看得上?
到了书房,远远见到季允带几名亲兵守在门口。
今日季将军没穿厚重的银甲,而是像从前在侯府一样,只一身轻便的劲装。他身形高大挺拔,剑眉锋利如削,尽管面色平淡,眸中却覆着挥之不去的阴沉。
见临川侯过来,季允手下的中军要搜身。程放鹤蹙眉,“在牢里搜过了,一路让前锋军押送来的。”
“前锋军搜的不作数,再搜!”
“罢了,”季允抬手拦下,“莫让前锋军说我们多疑。”
程放鹤心里暗笑,季将军还挺上道。估计是知道临川侯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揣了一身凶器也不怕吧。
二人走进书房,程放鹤回身锁门,然后径直进了内室。
自打季允离开侯府,内室再没上过锁。当初用作道具的画像、书信等物都已损坏,早让人清理走了,这屋子便用于堆放临川侯收集的越国资料。
不过他都是让魏清收拾,自己从不进这间屋子,因为不愿想起那个夜晚。
那夜他又惊又怒,身上难受了好些天。但他不愿想起不是因为这个,至于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程放鹤自己也说不好。
如今的内室摆满书架,架上堆着各类文书。程放鹤却看也不看,径自走到墙角。
铁链发出清脆声响,手铐磨红了他纤白的腕子。
“你若想为夏人做事,可以找我,何必找那李光耀。”季允的话音淡然无波。
程放鹤仿佛没听见,缓缓抬眸,望向什么都不剩的墙壁。
墙上曾挂着一幅画像,后来被扯下,满地堆着未烧完的信件和灰烬,衣衫碎裂的临川侯被压在上面,尊严尽失。
他轻笑,“我的纪郎温柔开朗,他不会带兵,也不是你这般阴骘。你不是纪郎,我不想见你。”
程放鹤说着,从怀里摸出陶笛,贴在唇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音孔间徘徊,悠悠吹奏。
一闪一闪亮晶晶……
乐曲比画面更有穿透力,他们仿佛回到夜晚隐秘的假山,回到秽乱嘈杂的后院,熟悉的音调穿过短短数月时光,将他们之间的牵绊拆得零碎不堪。
才一句,身后就传来季允沉沉的命令:“不许吹了。”
程放鹤鼓唇送气,指腹按得用力,嘴角微微上扬,乐声愈发清亮。
满天都是小星星……
下一瞬,握陶笛的手腕被人狠狠捏住,“我让你不许吹了!”
愤怒的低吼撞进鼓膜,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在绝对的强势面前,程放鹤生理性地感到恐惧,却无论如何不肯松手,强行吹下去。
挂在天空……
“唔……”
乐音戛然而止,程放鹤被猛地掐住脖颈。
程放鹤无力地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
那里有一把刀,你可以直接捅的。
可季允却突然拎起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按在墙面上——那曾挂过画像的墙面。
“侯爷真的很想死。”
话音里满是威胁,气息粗重而紊乱,掐住脖子的手抖个不停,仿佛下一瞬就要将那白皙的脖根掐碎,又仿佛下一瞬这只手就要彻底脱力。
年轻的将军目眦欲裂,颈上青筋凸起,喉结却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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